窗外,月光如水。
两人就这么坐着,过了很久。
文安低头看她,她已经睡着了。
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在月光里闪着光。
他轻轻把她抱起来,放回炕上,替她盖好被子。
他躺在旁边,看着她,心里忽然很安静。
这日子,虽然不太平,可有她在,他就觉得踏实。
他闭上眼,慢慢睡着了。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
照在院子里,虫嘶蛩鸣。
贞观三年九月底的长安,天已经很凉了。
晨起时,坊街的青石板路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文安呼出的气息在面前凝成一团白雾,散得很慢。
他紧了紧官袍的领口,翻身上马,往城外军营驰去。
街上的行人都缩着脖子,步履匆匆。
卖胡饼的摊子前围了几个人,捧着热乎乎的饼,边吃边跺脚。
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是武侯巡街的队伍,十几个骑卒排成两列,腰挎横刀,目光扫过街巷两侧。
最近长安城的巡逻比往日勤了。
不仅武侯卫增加了人手,连城门处的盘查也严了许多。
文安前几日从军营回来,在春明门被拦下查了三次腰牌。
守门的校尉认得他,还是照章办事,说上头的命令,任何人进出都得严查,违禁物品一律扣留,违禁人员一律收押。
听说有几个世家子弟夜里在平康坊喝醉了酒,宵禁后还在街上晃荡,被武侯抓住,打了个半死,扔进大牢关了三天。
家里人递了帖子进去,也没用。
武侯卫的人说,这是大将军亲自下的令,谁求情都不好使。
文安听着这些事,心里明白,这是要打仗了。
战前整饬秩序,清查奸细,是应有之义。
只是没想到,李靖下手这么狠,一点情面都不讲。
出了春明门,官道两旁是大片的农田。
粟已经收完了,地里光秃秃的,只剩下茬子。
远处几个农人正在翻地,动作很慢,佝偻着背,像几只蚂蚁在田埂上蠕动。
文安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一夹马腹,朝军营驰去。
军营在城北十五里处,占地极广。
远远看去,帐篷一顶挨着一顶,灰白色的帆布在晨风里微微鼓荡,像一片凝固的波浪。
营门两侧立着高高的望楼,上头站着哨兵,手按横刀,目光锐利。
文安在营门口下马,递上腰牌。
守门的队正验过,还给他,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郑虎,道:“文县子,这位是?”
“我的护卫。”文安道,“以后会随我进出营地。”
队正点点头,在册子上记了一笔,放行。
文安牵着马往里走。
营里的路是夯实的土路,洒了水,压得平平整整。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