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话,他没法解释。
“几位兄长,咱们还是继续推演吧。”文安道,“大将军可是说了,推演不好,要自己领罚。”
尉迟宝林四人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对对对!
继续继续!
这回俺来守!”
“俺攻!”
“不行,该我了!”
几人争了起来,帐篷里又热闹起来。
文安看着他们,笑了笑,没说话。
窗外的风,还在刮着。
雪,还在下着。
帐篷里却暖洋洋的。
文安坐在那儿,看着尉迟宝林他们争论,心里忽然很安静。
这仗,不知道什么时候开打。
可不管什么时候开打,有这些人在身边,他心里踏实了许多。
贞观三年十二月,草原。
雪下了三天三夜,还没有停的意思。
风从西北方向刮过来,卷着碎雪,扑在脸上像刀子割。
天是灰的,地是白的,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偶尔有几棵枯树从雪里戳出来,枝丫光秃秃的,被风刮得东倒西歪,像将死之人伸出的手。
大军已经走了二十多天。
越往北,雪越厚,风越大,路越难走。
那些在地图上标注得清清楚楚的行军路线,如今全被大雪埋了。
斥候在前面探路,往往走不到半个时辰就得换一批。
马蹄踩进雪里,没到胫骨,拔出来时带着一坨坨雪泥。
人走在雪里,一脚深一脚浅,走不了几里路就累得喘不过气。
文安裹着崔佳缝的那件狐裘,外头又罩了件厚重的毡斗篷,整个人臃肿得像只冬眠的熊。
可还是冷。
那冷不是从外头来的,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
他骑在马上,双手拢在袖子里,缰绳绕在鞍桥上,任由马匹跟着队伍往前走。
手指已经没知觉了,脚趾也是。
每隔一阵子他就得活动一下,确认它们还在。
郑虎骑着马跟在他旁边,脸被风吹得通红,胡茬上结了一层白霜。
他看了文安一眼,道:“郎君,要不要下来走走?
走起来暖和些。”
文安摇摇头。
他试过。
昨天走了半个时辰,靴子里灌满了雪,脚趾冻得像被锤子砸过。
回到帐篷里脱了靴子一看,脚趾头红肿发亮,一碰就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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