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看了一眼，魂都快飞了。

一队唐军骑兵追上来了，当先一个黑甲骑士，手持长槊，离他只有几十步远。

阿史那拙哥拼命打马，可他胯下这匹跟了他好几年的突厥马，今天却像中了邪一样，怎么跑都跑不快。

身后那个黑甲骑士越来越近，他甚至能看见那匹唐军战马的眼睛，黑亮黑亮的，没有一点疲惫的样子。

那黑甲骑士追到他身后，长槊直刺他的后心。

阿史那拙哥拼命往旁边一闪，槊尖擦着他的肋骨划过去，铠甲被撕开一道口子，肋骨火辣辣地疼。

他不敢回头，只是拼命打马。

胯下的马忽然一个踉跄，前蹄踩进一个雪坑里，差点把他甩下去。

他死死抱住马脖子，好歹稳住了。

可这一下，速度又慢了。

身后的马蹄声更近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的时候，前方忽然出现一片起伏的雪丘。

他对这一带的地形很熟悉，知道那些雪丘后面是一条干涸的河道，河道里有许多被风蚀出来的洞穴。

他一拨马头，朝那片雪丘冲过去。

身后的唐军骑兵紧追不舍。

阿史那拙哥冲进雪丘之间，左拐右拐，仗着对地形的熟悉，把追兵甩开了一段距离。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洞穴的入口，猛地一勒缰绳，马匹人立而起，他顺势滚下马背，连滚带爬地钻进了洞里。

洞不大，只容一个人蜷着身子躲进去。

他把身体缩成一团，屏住呼吸。

外头传来马蹄声，追兵在附近转了几圈，没有发现他。

有人用汉话喊了几句什么，然后马蹄声渐渐远了。

阿史那拙哥躲在洞里，浑身发抖。

肋骨疼得厉害，血顺着铠甲往下淌。

可他不敢出声，就那么缩着，听着外头的风声。

过了很久，他才敢爬出来。

他的马已经跑了，身边只剩下几个同样躲过追杀的亲兵。

几人凑在一起，一句话不说，只是互相看了看，然后朝着定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

李靖立马在中军大纛下，从头到尾看着这场战斗。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像在看一场早就知道结果的推演。

可他的眼睛很亮。

弓箭手轮射的节奏，黑甲骑兵冲锋的时机，陌刀队推进的速度，还有骑兵追击的果断，每一样都恰到好处。

（陌刀出现时间?

：最早见于武德四年即621年，由阚棱使用，属偶发性装备；贞观初年公元627年后，开始从江淮传入北方边军?

。

李靖灭东突厥时，已有陌刀使用记录，但未明确提及成建制“陌刀队”?

。

因陌刀铸造成本极高（需百炼钢、工艺复杂），即使在盛唐也仅特种部队配备，所以贞观时期没有大规模列装?

。

但贞观时期是有陌刀队的。）

然后他看见了另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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