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不得。
这天散了早朝,李世民回到两仪殿批阅奏章。
殿里很安静,几盆上好的银炭炭火烧得正旺,偶有噼啪声响。
房玄龄来了一趟,说了些江南漕运的事。
杜如晦也来了一趟,呈上几份边关军报的抄本,都是些不疼不痒的消息。
李世民一一看过,批了几行字,搁下朱笔。
就在他揉着眉心的时候,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侍立在角落的张阿难眉头微皱,正要出去喝止,殿门已被推开了。
一个风尘仆仆的兵卒双手捧着一只铜筒踉踉跄跄地跪倒在地,声音沙哑,却高亢得刺耳。
“陛下!
定襄大捷!”
李世民霍地站起来。
御案上的笔架被衣袖带倒,几支朱笔骨碌碌滚到地上。
他一向沉稳,登基以来喜怒不形于色,此刻却全然顾不得了。
他绕过案桌快步走到殿中,亲自从那兵卒手中接过军报。
铜筒的封泥完好,上面压着李靖的帅印。
他的手极轻微地抖了一下,动作很快,随即稳了。
他捏碎封泥展开军报,目光在那些墨字上飞速扫过。
李靖亲率三千骁骑,冒雪夜袭定襄,一举破城。
颉利仓皇北逃,李靖追至碛口,主力已与张公瑾会合。
康苏密携萧后及隋王杨政道降唐。
李世绩部已出云中,在白道截住颉利退路。
颉利残部北窜阴山。
李世民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完,读到最后一行的“通漠道行军总管李世绩再拜”时,他的手又抖了一下,这次是两只手一起抖。
他把军报攥在手里,好像一松手那上面的字就会飞走似的。
而后在张阿难惊愕的目光里,他仰起头,爆发出一阵大笑。
那笑声浑厚舒畅,像积攒了大半年的闷气在这一刻尽数吐了出来。
定襄破了,颉利逃了,萧后归降了。
几个月的压在心头的石头,今日终于可以搬开一些了。
他笑得眼角都湿了,边笑边对张阿难说:“去,把玄龄、克明、辅机,还有魏徵,都叫来。”
张阿难已经很久没见过自家陛下笑成这样了,他想着,弯着腰应了一声,保持着躬身的样子退出了殿外。
几位重臣很快到了两仪殿。
房玄龄最先走进来,看见李世民脸上的笑容,脚步顿了一下。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陛下这般神色了,像是刚登基那些日子,意气风发,成竹在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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