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尚书留步。
陛下请您往两仪殿。”
唐俭脚步顿住,转过身。
偏殿里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只有几名内侍在收拾案上的文书。
张阿难站在一侧,手中拂尘搭在臂弯,那张永远看不出喜怒的脸上带着一丝客气的笑容。
“唐尚书,请随奴婢来。”
两仪殿里只有李世民一人。
御案上摊着一张舆图,画的是阴山以北的地形。
李世民站在舆图前,背对着殿门,听见脚步声也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指了指旁边的矮案。
“坐。”
唐俭依言坐下。
李世民又盯着舆图看了片刻,才转过身。
“唐爱卿,这趟突厥之行,你有什么打算?
说说看。”
唐俭略一沉吟:“若颉利真愿归降,臣便带他回长安。
若他只是拖延,臣便设法稳住他,为李总管的大军争取时间。”
李世民看着他,目光深邃,似乎在判断什么,然后点了点头。
“避其锋芒,示其弱。
颉利好大喜功,你越是示弱,他越是轻敌。
轻敌则必露破绽。”
唐俭心中一凛。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他听出了弦外之音。
示弱,意味着在颉利面前低头,意味着卑躬屈膝,意味着将大唐使臣的尊严暂时抛在地上。
李世民见他沉默,也不催促,只是从袖中取出一份封了火漆的密件,递过去。
“这份密件,你到了阴山之后,让随行的可靠之人送到李靖手里。
不必亲自送,你只负责稳住颉利,其他的事,交给李靖。”
唐俭双手接过,入手沉甸甸的。
他看着那火漆上的玺印,依旧是传国玉玺的鸟篆,在烛光里幽幽泛着朱红的光泽。
“臣明白。”
李世民看着他:“此行凶险,你若不想去,朕不勉强。
朕换个人便是。”
唐俭把密件收入怀中,抬起头看着李世民,目光坦然:“回陛下,臣并非不畏死。
只是颉利此人,臣还算有几分把握。
他若是那种油盐不进的狠人,便不会在定襄被李尚书三千人吓破了胆。
陛下既然将此事托付于臣,臣自当尽力。”
李世民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去吧,回去准备。
三日后出发。”
唐俭起身行礼,退出了两仪殿。
唐俭出了两仪殿,沿着宫道往宫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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