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玄龄大概会笑着夸几句,杜如晦大概会沉默地品一品然后点点头,魏徵大概会说他“不务正业”。
他把这话说给唐俭听。
唐俭端着茶碗,听文安说完,笑得前仰后合。
他说文安小子,你是真懂这几位老家伙。
尤其说到魏徵,说尤其说得好,这老匹夫那张脸,他见了都想绕道走。
不过话说回来,魏徵这人虽然不讨喜,但他的品性值得敬重,他敬重魏徵。
文安看着唐俭,忽然觉得这个人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这一辈子,从太原起兵就跟着李渊,后来又跟着李世民,在官场沉浮几十年,什么样的人都见过。
虽有圆滑世故,却也越活越通透。
他对李靖不服气,就公开说不服气。
他对魏徵敬重,就坦然说敬重。
这种坦荡,不是谁都能有的,毕竟此时尚处于贞观初年,魏徵身份尴尬,地位远不及之后那么高。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日日坐在马车里闲聊打发时间。
唐俭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讲了许多前朝和当朝的旧闻轶事。
他说起武德年间的事,说起太原起兵时李世民的年纪,比自己现在还大,却已经能带兵打仗了;说起太上皇李渊在太极殿登基那天穿了件什么颜色的龙袍;说起魏徵年轻时长得多俊,后来不知怎么就长成了那副阎王脸;还说李靖年轻时其实特别能喝酒,有一回在军中和程咬金拼酒,两人从傍晚喝到天亮。
文安听得大呼过瘾。
这些八卦,史书上可不会写。
唐俭说得兴起,又说起长孙无忌,说此人虽权倾朝野,但他真心佩服的人没几个,房玄龄算一个,杜如晦算一个,李靖算半个,其他人嘛,入不了他的眼。
两人聊到魏徵,唐俭忽然叹了口气,说魏徵这人虽然不讨喜,但清廉是真清廉。
有一次他去魏徵家做客,进的堂屋,抬头能看见屋梁上的鸟窝,对了,那房子好像还是租的。
他又说房玄龄,说房玄龄这个人太聪明了,聪明到让人觉得他一直在你这边,其实他哪边都不在,他只是把事情做好而已。
这日天气极好,阳光从车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唐俭的膝盖上投下几条明晃晃的光带。
南边的风顺着官道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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