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军为国征战,劳苦功高。
孤奉父皇之命,迎大将军还朝。”
李靖几乎是立刻便翻身下了马,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臣李靖,怎敢劳动殿下为臣牵马。
殿下厚爱,臣惶恐。”
李承乾连忙上前一步,双手将李靖扶起。
“大将军快快请起。
您替大唐灭了东突厥,替父皇雪了渭水之耻,替千万百姓守住了边疆。
莫说是牵马,便是为您执鞭坠镫,也是孤该当的。”
李靖站起身,看着面前这个少年。
“殿下长高了,也沉稳了。”李靖的声音忽然轻了些,不再是方才那种公事公办的腔调。
李承乾微微低了低头,像是在消化这句不太像客套的夸奖。
“孤在长安,每日听先生讲书,听父皇训诫,只恨自己不能随大将军一同出征。
大将军在前线浴血,孤在东宫,唯有勤学苦读,方不负父皇与大将军的期望。”
李靖看着李承乾,微微颔首。
“殿下如此年纪便有这般见识,假以时日必能成大器。
臣在外征战,最挂心的,除了陛下便是殿下。
今日见殿下这般模样,臣心里也踏实了。”
李承乾又行了一礼。
“大将军厚爱,孤铭记在心。
父皇已在明德门设御幄,率文武百官等候大将军与凯旋将士。
请大将军率三军,随孤前往。”
李靖抱拳。
“臣遵旨。”
队伍继续往长安方向走。
太子仪仗在前,李靖率诸将紧随其后,再往后是各营抽调的受阅精锐。
文安骑在马上,远远地跟着。
他看见李承乾重新登上车驾,车帘放下之前,他又朝李靖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文安看得很清楚——那不是一个储君看功臣的眼神,那是一个少年在看一个他敬重的人。
伤兵营的受阅队列跟在文安身后。
钱勇今天穿了一身新洗的军服,虽然袖口磨得有些发白,但浆洗得挺括。
他的嗓子这些天养回来了一些,但还是沙哑的。
他低声对身边的伤员说:“待会儿进了明德门,都把腰杆挺直了。
咱们是替伤兵营去的,替那些没能走到这里的人去的。”
他这话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人都听见了。
有人低声应了一句,有人只是点了点头,有人下意识地挺了挺本来就够直的腰板。
文安也听见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把目光从太子的车驾上收回来,投向远处那道已经隐约可见的灰色轮廓。
长安,这两个字在他舌尖滚了一圈,没有念出口。
半个时辰后,队伍在明德门外三里处停下来休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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