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修了，井打了，房子也修了。

郎君您看看，哪里还不行，老朽再让人弄。”

文安点点头。

“不错。”

张里正又说：“还有那条官道，也修了大半。

再过些日子，就能通了。”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娘子费了不少心思。”

文安看了崔佳一眼。

崔佳站在他身后，正跟丫丫说着什么，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对他笑了一下。

“张里正，去坡地那边看看。”

张里正连忙在前引路。

崔佳和丫丫没有跟去，张婶和香莲忙着从车上搬东西，陆青宁指挥着人往别院里搬。

文安带着郑虎、张旺，还有几个护卫，跟着张里正穿过庄子，往西边的坡地走去。

张家庄的坡地他来过好几次。

从前这片地是荒着的，土质贫瘠，种什么都长不好，连草都稀稀拉拉的。

如今放眼望去，满坡都是绿油油的红薯藤，藤蔓爬得到处都是，把整片坡地盖得严严实实。

叶子绿得发黑，在日光下泛着油亮的光，风一吹，整片坡地就像一片翻涌的绿海。

文安蹲下身，扒开红薯藤看了看土。

土是湿润的，松软，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腐殖质的气味。

他伸手摸了摸薯藤的根部，那里鼓鼓囊囊的，能感觉到土底下有东西在长。

张里正站在旁边，搓着手，脸上堆满了笑。

“郎君，这东西可真能长！

老朽种了一辈子地，没见过长得这么凶的庄稼。

您看这藤，才种下去几个月，就爬了满地。”

他蹲下身，学着文安的样子扒开藤蔓，指着土里的隆起。

“郎君您看，这底下肯定结了不小的，按照你说的，再过些日子就能收了。”

文安点点头，站起身。

他沿着田埂走了一段，看着那些红薯藤在风里翻涌，忽然想起去年秋天第一次挖出红薯时的情景。

那时候他蹲在后院的地里，用手扒开泥土，看见那些暗红色的块茎从土里露出来，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踏实。

那是一种“成了”的踏实。

如今站在张家庄的坡地上，看着满坡的薯藤，那种踏实又回来了，比以前更沉，更实。

他想，等这批红薯收了，明年开春就能在更多的地方种。

用不了几年，关中大地就能到处是红薯。

到那时候，百姓的碗里就多了一样吃食，遇上荒年也不至于饿死人。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但只要他在一天，就想让这片土地上的人少吃一点苦。

“郎君。”张里正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别院那边已经收拾好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文安应了一声，转身往回走。

别院在庄子西边，离坡地不远。

院子不大，青砖灰瓦，门前种着几棵槐树，枝叶茂密，把阳光筛成碎金。

门口站着两个粗使的仆役，是张旺从长安带过来的，见文安回来，连忙行礼。

文安迈步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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