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仁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文安这个人,不能再留了。”卢承庆说,“他的本事越大,对我们越不利。”
崔琰看了他一眼。
“你的意思是——”
“找人把他的事捅出去。
那些新盐法、贞观犁、马蹄铁、火药、牛痘,还有这次救杜如晦的法子,哪一样是正经路数?
咱们把他捧得高高的,但凡他只要跌落一次。”
说到这里,卢承庆冷哼了一声,继续说道:“还有那个火药,听说是用硝石、硫磺、木炭配出来的。
这东西,要是传到有心人耳朵里——”
崔琰打断他。
“愚蠢!
要真这么干了,第一个倒霉的不是文安,会是我们。
你以为陛下会查不出来?”
卢承庆沉默了。
他知道崔琰说的是实话。
这些东西,关系太大,陛下不可能不盯着。
要是他们敢往外传,陛下第一个饶不了他们。
“那怎么办?
就这么看着他一步步往上爬?”郑仁基的声音有些发颤。
崔琰沉默了很久。
“再等等。”
“等什么?”
“有人比我们可更着急,别忘了这次是谁将消息透露给我们的。”崔琰的嘴角露出一抹讥笑。
卢承庆和郑仁基对视了一眼,点点头。
郑仁基道:“崔公,您的意思是,那人还会出手?”
崔琰没有回答。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苦味更重。
他皱了皱眉,把茶杯放下。
长孙无忌也在第一时间知道了杜如晦好转的消息。
当时正在书房里看一份邸报,管家进来禀报,说杜如晦已经转危为安了。
他手里的邸报顿了一下,然后搁下。
“知道了。”
管家应了一声,看了看长孙无忌,这才恭敬退了出去。
长孙无忌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杜如晦那张苍白的脸,想起他咳嗽时用手帕捂着嘴的样子,想起他拖着病体还要批阅公文的背影。
他以为自己会等来杜如晦的死讯,可文安把杜如晦救活了。
又是这个文安。
长孙无忌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院子里的石榴树开了花,火红的花瓣落在青石板上,被阳光晒得发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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