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骑在马上,脑子里还在想着这件事。
这件事是怎么发生的?
谁在背后推动?
清河崔氏本家的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为了他的产业,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他想不通,但他知道,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那些躲在暗处的人,不会因为他封了侯就放过他。
他们只会更恨他,更想除掉他。
他想起崔佳说的话。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他不想做那棵被风吹断的树,可他已经被种在了风口上,由不得他选。
他只能把根扎深一点,再深一点,深到风也吹不倒。
程咬金从尉迟恭府上出来,坐在马车里,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程处默坐在他旁边,也不敢开口,只是时不时偷偷看他一眼。
程咬金的脸黑得像锅底,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嘴唇紧紧抿着,下颌的肌肉一跳一跳的。
他在想事情,在想尉迟恭说的话,在想秦琼的分析。
很快他又想到了续弦崔氏。
崔氏嫁给他这些年,从来不过问他跟谁来往,也从来不掺和他在朝堂上的事。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后院,替他打理家务,教处默、处亮几兄弟读书写字。
她不像那些世家女子,眼高于顶,看不起他这个粗人。
她有世家女的一切优点,却没有世家女的缺点。
可这件事,涉及她的娘家。
程咬金心里忽然有些发虚。
他不知道崔氏知不知道这件事,他不想问崔氏,他怕问出来,答案不是他想要的。
“阿耶。”程处默终于忍不住了,“您在想什么?”
程咬金看了他一眼。
“没什么。”
程处默不信,可他不敢再问。
他缩在车厢角落里,看着程咬金那张黑脸,心里也有些发虚。
他想起文安,想起他们在草原上一起喝酒、一起推演、一起烤羊腿的日子。
那些日子,简单,快活,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程处默忽然觉得,长安城太大了,大到装不下那些简单的东西。
程咬金回到府里,径直去了后院。
崔氏正在堂屋里教导长孙程伯昭。
程伯昭趴在桌上,手里握着笔,一笔一画地写着,小脸绷得紧紧的。
崔氏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慢慢摇着。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程咬金,脸上露出笑容。
“郎君回来了?
尉迟将军急匆匆请您过去,是出了什么事吗?”
程咬金站在门口,看着她,并未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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