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吩咐的事情,他还没找到机会办。
文安像个乌龟似的,让他无从下口。
如今,文安居然要清查人口,丈量土地,这是在作死啊,张礼心中冷笑着,那些勋贵世家不得把他文安连皮带骨地吞了。
崔敬瑭坐在自己的公廨里,也在想同一件事。
文安这一个多月的所作所为,他看在眼里。
起初他以为文安是来聊资履历(镀金)的,挂个检校的名头,过些日子便调走了。
可后来他发现不对,文安非但没有偷奸耍滑,还勇于任事。
崔敬瑭在长安县待了好些年,见过不下三任长安令。
有的来了便急着抓权,有的来了便只顾着结交权贵,有的来了便躺在案桌上等着升迁。
像文安这样的年轻人,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做,有理有据,有章有法,有条不紊,他是头一回见。
到了今天,他更是没想到文安的胆子居然如此大。
不过崔敬瑭与张礼不同,他想着如果文安是真的想做实事,他不介意真心协助文安。
文安的申状送到雍州府时,韦挺正在和几位属官议事。
听到文安又有申状送来时,韦挺的眼角忍不住抖了几下。
他把木匣打开,抽出里面的申状,展开看。
刚开始看的时候,他还只是随意扫着,面色平静,手指搭在案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看了几行,他的手指停下了。
他坐直了身子,把申状拿近了些,从头开始重新看。
这一回他看得很慢,几乎是一字一句地读。
读到关于隐户、逃户、流民那段时,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读到关于土地隐占那段时,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读到关于赋税负担那段时,他放下申状,沉默了片刻。
他身边的那几个属官见韦挺脸色不太对,面面相觑,却谁也没有开口。
韦挺把申状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那几位属官,半晌才开口说了一句:“你们看看。”
几位属官轮流接过那份申状,传阅了一遍。
看完之后,堂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这个文县令怎的如此能折腾,这是要翻天了。”
另一个人说:“清查人口,丈量土地,重新核定赋税……这可是动了多少人的饭碗。”
还有人说:“长安县的簿册,已经好几年没动过了。
他一个新上任的检校县令,张口就要清查,也不怕得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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