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仁那边,”文安又问,“他知道这食肆背后,是谁的意思吗?”
王永昌道:“下官没说。
只说这是县廨公廨本钱的一笔新放款,他拿本钱去营运,按月纳利。
他是个聪明人,下官话说到这份上,他心里有数——这钱既然是公廨本钱挪出来的,背后自然是县廨。
可他不会问,也不敢问。”
文安点了点头。
这就是他要的。
孙仁这种人,几十年在市上打滚,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比谁都清楚。
你把本钱给他,他按月交利,其他的,他一概不问。
食肆赚了钱,他拿一份分润;食肆赔了本,他也不会把背后的人供出来。
这种人,才是真正能用的。
陈满那边,文安没多问。
一个管酒肆的二掌柜,不需要知道背后是谁。
他只需要把饭菜看好,把账算清,把伙计管好。
“孙仁的利钱,怎么算?”文安又问。
王永昌显然是早算过的,张口就来:“明府,按旧例,捉钱令史手里四十贯本钱,月纳利四贯。
这一次,咱们挪出来的本钱,是一百贯。
下官的意思,月纳利十贯——比旧例高一成,因为食肆这易市,比放债赚得多。
孙仁那边,下官也跟他透了个口风。
他说,只要生意好,利钱他按月交,一文不少。”
文安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一百贯本钱,月纳利十贯,一年就是一百二十贯。
比本钱还多。
这易市,看着是县里占了大便宜。
可文安心里清楚,食肆若真做起来,一年的进项,绝不会只有一百二十贯。
他要的,也不是这每月十贯的利钱——他要的,是食肆这个进项本身。
食肆开起来,买卖好了,长安县廨,每月从食肆的利钱里分一笔,这是明面上的。
可食肆真正的赚头,在暗地里。
炒菜这东西,在长安是头一份。
只要菜对了客人的口,长安城里有的是肯花钱尝新鲜的人。
到时候,食肆一天的流水,可能就不止十贯。
这些,王永昌算不到。
他只知道按月收利。
文安也不打算现在就跟他说透。
“就按你说的办。”文安道,“利钱的事,申状上写圆了。
孙仁那边,你再跟他交代一句——食肆开起来,他只管按月交利,食肆里头的事,不用他多管。
后厨、采购、伙计,都归陈满。
他每月来县里结一次账,其余时间,该放债放债,该做什么做什么。”
王永昌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明府这是要把孙仁这个“捉钱令史”,做成一个空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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