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全福愣了一下,随即应道:“小人明白。”
文安勒转马头,继续往府里走。
他心里想,这就是长安。
一座一百零八坊的城,每天都有新的胡人进来。
他今日封了四口箱子,可明天,还会有新的箱子,从新的胡人屋里抬出来。
他一个人,干不完这活。
可他还是要干。
府门开着,张旺在门口候着,见他回来,忙迎上来接缰绳。
“郎君回来了?”
文安下了马,跺了跺脚:“娘子歇了?”
“娘子傍晚又喝了半碗粥,这会儿在房里坐着,说等郎君呢。”张旺道。
文安“嗯”了一声,往二门里走。
进了院子,廊下的灯笼已经点上了。
崔佳正坐在灯下,手里做着针线。
见他进来,抬起头,笑了一下。
“回来了?”
“回来了。”文安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今日如何?”
“没事。”崔佳道,“看了一会儿书。
张百草今日下午来过,问了问脉象,说一切都好。”
文安点点头。
他看着灯下崔佳的脸。
脸颊圆润了些,气色也好了。
他心里那点白日里的紧张,慢慢松了下来。
崔佳把针线放下,给他倒了一盏热茶:“今日在县廨,可还顺?”
文安接过茶,喝了一口。
他想了想,道:“顺。
都顺。”
崔佳看了他一眼,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笑了笑:“郎君今日心里有事,是不是?”
文安一愣。
“从进门起,”崔佳道,“郎君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不是县廨上的事么?”
文安沉默了一会儿。
他不想把白日里那些倭人、高句丽人的事说给崔佳听。
那些事,太脏,太乱,说出来,也只会让她跟着烦心。
她如今怀着身孕,该养气,不该听这些。
“是公事。”文安道,“不大。
就是些细碎的事。”
崔佳也不追问,只道:“郎君心里有数便好。
再大的事,也得吃饭。
张婶今日炖了鸡汤,温在灶上,我让人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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