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胸中的才具,将来是要当宰相的。
现在让他在三事曹历练历练,是委屈了他,可也不是完全对他没有帮助。
文安抬脚往厅事走。
刚推开厅事的门,还没在案后坐稳,廊下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白直在门外躬身道:“明府,宫里来人了。”
文安心里一动。
来了。
他放下刚端起来的茶碗,道:“什么人?”
“是宫里的张内侍。”白直道,“在前面正堂候着,说陛下召见明府。”
文安心里那点盘算,瞬间落了地。
唐俭面圣,有结果了。
他没有耽搁,起身走到案前,拉开抽屉,从里头取出昨日写的章程,用一块青布包好,揣进怀里。
又整了整官袍,才出了厅事,往正堂走。
到正堂时,文安见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紫色的官袍,腰上系着金带,身形不高,站得笔直。
脸是一张千年不变的死人脸,眉眼平平,嘴角平直,看不出喜怒。
他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见是文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微微躬身。
“文侯。”
不是张阿难,又是何人。
文安已经和他打过不少交道了。
每回李世民传召,十回里有三四回,是这位张内侍来传的。
他话不多,传完旨就走,从不多留。
文安跟他每次都是匆匆见礼,匆匆别过,从没说过一句多余的话。
文安连忙还礼:“张内侍有礼了。
劳烦你跑这一趟。”
张阿难直起身,道:“陛下在两仪殿等着文侯。
文侯这便随奴婢走吧。”
文安道:“陛下可说,是何事召见?”
张阿难看了他一眼,道:“奴婢不知。”
文安点点头,心里有数。
李世民既然派了张阿难来,不是小事。
张阿难是李世民的贴身近侍,一般的旨意,小黄门来传就是了。
能劳动张阿难亲自跑一趟的,一定是要紧事。
他又问:“殿里,都有谁在?”
张阿难道:“房相、杜相,几位国公,都在。”张阿难倒是能说的都说了,似乎对文安另眼相待,文安没往心里去,只道张阿难对谁都这样。
文安点了点头。
他心里那根弦,绷紧了。
房玄龄、杜如晦,加上几位国公——这阵仗,跟昨日在窑场商议的那几家,对上了。
李世民这是要当着满殿重臣的面,把水泥的事,定下来。
他整了整官袍,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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