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敬畏,没有讨好,也没有鄙夷。
就是纯粹的好奇。
张阿难心里,忽然有些不自在。
他在李世民身边当差这么多年,从没人用这种眼神看过他。
在宫里当差,见惯了各种各样的眼神。
有人怕他——因为他是陛下身边的人,一句话就能决定一个人的升降。
有人讨好他——因为他是近侍,能在陛下耳边说上话。
有人鄙夷他——因为他是个宦官,是个不全的人。
可不管是怕他、讨好他还是鄙夷他,那些眼神里,都带着一层东西:距离。
文安的眼神里,没有距离。
那眼神,就像看一个老相识,看一段老故事。
没有敬畏,没有讨好,也没有鄙夷。
就是纯粹的好奇。
张阿难这辈子,第一次被人这么看。
他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勒了勒马,侧过头,看着文安,道:“文侯。”
文安被他这一声唤,从出神里拉了回来。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盯着张阿难看了半天。
路上人来人往,两个人并辔而行,他这么盯着人家看,确实失礼。
“嗯?”
张阿难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是平平的:“文侯为何这样看着奴婢?
是奴婢身上,有什么不妥之处么?”
文安一愣。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盯着人家看了半天,太失礼了。
他连忙收回目光,脸上挤出一点笑,道:“没有,没有。
某只是想起一些往事,看得出神了。
还请张内侍勿怪。”
张阿难听了,倒有些好奇。
他在宫里当差,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
文安方才那一眼,不是随便看看。
“哦?”张阿难微微偏了偏头,“不知是何事,竟让文侯如此出神?
奴婢倒想听听。”
文安骑在马上,心里转了个念头。
他方才出神,想的是张阿难那些传奇经历。
可这些话,他不能直说。
他一个长安令,怎么会知道张阿难当年在战场上的事?
这种事,知道得太多,不是好事。
他想了想,道:“其实也没什么。
某只是想到,张内侍早年随陛下东征西讨,扫定河汾,勇冠三军,立下赫赫战功。
陛下也曾言您‘胆力英果,志怀沉毅’——这样的功绩,在下每每思之,便觉惭愧。
让张内侍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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