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身体上的病痛,是灵魂上的!
是精神上的麻木、虚伪、懒惰和对不公的沉默!”
他的声音开始激动起来:“当医生,或许能救几个人,几十个人。
但我感到有一种更迫切的召唤!
用笔!
用思想!
去揭露那些让我们民族生病的毒瘤,去唤醒沉睡的灵魂,去刺痛那些习以为常的冷漠!
果戈里、谢德林先生他们不就是这样做的吗?
这难道不比仅仅治疗肉体上的伤口更重要?
这难道不是一种更深刻的‘医治’?”
帕维尔咆哮着打断他:“胡说八道!
什么灵魂?
什么毒瘤?
那是你能管的事吗?
那是沙皇陛下和大臣们的事!
你一个小市民的儿子,能当上医生,安安稳稳过日子,就是对全家最大的贡献!
别做那些不切实际的梦了!
你必须去医学院报道!”
契诃夫直视着父亲愤怒的眼睛,毫不退缩:“爸爸,我不是在做梦。
我知道这很难,也知道这会让家里失望。
但我无法再背对着我感受到的一切!
如果仅仅为了‘安稳’,而对整个民族的呻吟和灵魂的沉沦视而不见……
那我即使穿上白大褂,内心也永远无法安宁。
请您……理解我。”
帕维尔猛地站起来,在狭小的屋子里烦躁地踱步:“理解?
我理解不了!
我只知道,没有面包,一切高尚都是空谈!
你想饿死自己吗?
你想让全家跟着你喝西北风吗?
文学?
哲学?
那都是空中楼阁!
是害人的东西!”
……
这场家庭会议最终不欢而散,契诃夫把自己关回了冰冷的房间。
家人的反对、经济的压力,都让他窒息。
他知道父亲的话有道理,学医确实是改变家庭和个人命运最稳妥的阶梯。
窗外莫斯科灰暗的天空和破败的街景,仿佛在印证着父亲的担忧。
然而,阁楼小桌上那本翻开的《祖国纪事》,那篇《老卫兵》的故事,像一团不灭的火焰,在他心中燃烧。
当然还有最新的一篇《我的叔叔于勒》,同样揭示了在金钱的扭曲下,亲情是多么脆弱——这也是俄罗斯的顽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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