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听说了吗?」三宅雪岭先开口,「福泽先生在庆应被那个法国人问住了。」
志贺重昂点点头:「听说了。
「庆应塾」的几个老师,昨天在沙龙和舞会上讲了过程。」
其他几个人也都点头表示自己有所耳闻。
东京的知识分子圈子不大,有什麽消息总传得飞快。
三宅雪岭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我早就说过,福泽那一套走不远。」
志贺重昂看着他:「你打算写什麽?」
「写一篇长文。」三宅雪岭放下酒杯,「题目我已经想好了,《告福泽翁》。
直接点他的名字。」
陆羯南皱了皱眉:「直接点名?」
「怕什麽?」三宅雪岭说,「他写《劝学篇》教日本人独立自尊」。
难道他自己就不能接受批评?」
志贺重昂点点头:「我也会写一篇。
不是骂他,是要把话说清楚—日本不能事事照搬西方。」
陆羯南沉默了一会儿,说:「西洋的文化,本来就应该是对日本有用的就学,没用的就不学。」
三宅雪岭看着他:「你觉得福泽是照单全收?」
「他是脱亚」,那就是亚洲的一切都不要,欧洲的一切都要。
这不叫学习,是整个大和民族失格!」
志贺重昂接话:「说得对,学习文明难道一定要付出民族失格的代价?
日本学西洋,一定要用自己的胃来消化!」
三宅雪岭举起酒杯:「为这句话,干一杯。」
几个人都举杯,一饮而尽。
杉浦重刚放下酒杯,终於开口了:「你们说,福泽先生自己知不知道,他这套东西有问题?」
三宅雪岭看了他一眼:「知道又怎样?
他写了二十年,教了二十年,你让他现在改口?」
杉浦重刚不说话了。
井上圆了这时候插了一句:「其实福泽先生年轻时不这样,那时候他只是想让大家了解西方。
後来慢慢就变了,变成了西洋什麽都好,日本什麽都不好」。」
志贺重昂点头:「他早期还想调和」,但到了《文明论概略》,就已经是文明等级论」了。」
三宅雪岭冷笑了一声:「欧洲人排的等级,日本在哪个等级?
最低的那一等!
他认,我们不认!」
几个人又喝了一轮。
酒壶见了底,志贺重昂叫料亭的女将再送一壶来。
杉浦重刚这时候开口了:「你们说,福泽先生这次会不会————」
「会不会什麽?」三宅雪岭问。
「会不会退下来?
他已经五十一了。
如果这次声望受损严重,说不定会把《时事新报》交给年轻人。」
三宅雪岭摇了摇头:「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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