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正走进屋子里,看见梁相公自己要写信,老安人在一旁发愣,看样子也拦不住,只好移来一张木板子,先放在被上,且当成桌子。
随着纸笔墨砚,一齐摆好在搁着床头的木板子上面。
梁山伯伏在那个搁在床被上的木板上面,用笔在纸上写道:
兄山伯奉揖致书英台如妹,明心阁会晤,快慰生平。
三年砚榻情谊,未知妹为巾帼丈夫,是兄实笨伯也。
及开怀爽论,始知人各一天,堂上不谅,已受聘马氏,南辕北辙,未容强合,人生惨遇,无过如斯。
妹虽清言娓娓,顾已涕泣沾襟。
兄亦俯首难言,悲痛咳血。
病由突起,兄遂未敢妄留,吾人境遇,何其哀也。
回家一卧三夕,终日梦寤,虽医药时施,如石投水,以兄私意秘筹之,恐难久世矣!
人自谁人无死,妹不必恋怀。
万千珍重自己。
垂意万千。
山伯拜手。
梁山伯将这封信,自己从头至尾念了一遍,向母亲讨了一张硬纸,把信卷了进去。
那时没有信封,所以信一般如书卷起来。
四九料着不用笔墨了,将文具东西都收拾放好。
高氏把儿子梁山伯写好的信交给四九,嘱咐四九把马还回祝家庄,把信交给祝家的英台小姐就回来。
四九听了,说声好。
四九牵了两匹马,自己骑了一匹马,就往祝家庄直奔。
到了门口,已看见了认识的那个看门的老汉了,于是对看门的老汉说道:“那天梁山伯相公回家,颇蒙这里的银心姐好心,借了两匹马骑,现在把马送还府上了。”
他说话时,三匹马正在大门外面吃着路边的青草。
看门的老汉对马望了望,因而说道:“想必你还有话,对我们小姐说吧?”
四九站着没有作声。
那老者说道:“老员外现在家中,你来了,若是让他知道了,又会有许多麻烦,现在不通知他。
我迳直禀明小姐,一会儿银心姐出来,你同银心姐一路进去。
你的马就交给我吧,保证喂得饱饱的,等你出来,将马交给你,你看这样好不好?”
四九听说,连忙奉揖,因道:“多谢老人家了,您真好。”
看门的老汉告诉四九说等一等,然后自己独自到上房的后院去禀报小姐祝英台。
过了一会儿,银心在前走过来,老者在后随着。
银心老远就向四九招手,道:“四九哥,你来啦。
梁大相公病怎样了?”
四九答道:“梁大相公病倒啦,今朝似乎好些。”
银心回答道:“小姐在会心楼等你回话。”
四九和老者告别,自向会心楼来,银心在前引路,来到了楼上,祝英台扶案而起,来不及问别的话,见面就问道:“梁相公的病,好些了吗?”
四九上前行礼,回道:“回家就睡倒了。
老安人请了郎中瞧了,天天吃药,不但没好,反而病情加重了。
今天老安人吩咐送马回府上,问梁相公有口信带给小姐没有,梁相公一听此话,精神就来了,立刻答应有有,爬了起来,坐在床上,就写了这封信。”
祝英台听了,道:“写了一封信。”
四九于是解开衣服,双手取出那封信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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