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帝以土德王。
北俗谓土为拓,后为跋,所以叫作拓跋氏,魏主拓跋宏谓土属黄色,是万物原始,此次变礼从华,不宜仍袭北语,因特改姓为元,凡诸功臣旧族,姓或重复,悉令改更,就是内外文牍,及普通语言,均不得再仍旧俗。
又仿南朝制度,一切选调,推重门族。
尚书仆射李冲进言道:“陛下选用官吏,如何专取门品,不拔才能?”
魏主拓跋宏道:“世家子弟,就使才具平常,德性要自纯笃,朕故就此录用。”
李冲又道:“傅说版筑,吕望钓叟,何尝出自世家?”
魏主拓跋宏道:“非常人物,古今只有一、二人,怎得拘为成例?”
中尉李彪亦插嘴道:“鲁有三卿,如何孔门四科?”
魏主拓跋焘道:“如有高明特达,出类拔萃,朕亦自当重用,不拘一格呢。”
两李方才无言,相继告退。
南朝雅重门望,实是敝制,如何魏亦仿此?
看官!
你道魏主拓跋宏变夷从夏,好似一个有道明君,哪知他钓名沽誉,诸多粉饰,连宫闱里面,尚是偏听不明。
对着六七个嗣子,亦未闻有义方教训,是不能齐家,焉能治国?
名为尊崇孔圣,实与孔子遗言,简直是大不相符呢。
从前魏主终丧,曾纳太师冯熙二女,长女为昭仪,次女为皇后,当时因长女庶出,所以妹尊姊卑,但皇后颇有德操,冯昭仪独工姿媚,魏主拓跋宏当初尚重皇后,后来觉得中宫坦率,总不及爱妾多情,而且玉貌花容,妹不及姊,好德不如好色,魏主拓跋宏正犯此病,迁都以后,姊妹花同入洛阳,冯昭仪尤邀宠幸。
魏主拓跋宏除了视朝听政外,日夕在冯昭仪的宫内,同餐同宿,形影不离。
冯昭仪更献出百般殷勤,笼络魏主,直把那魏主爱情,尽移到一人身上,不但后宫无从望幸,就是中宫皇后,也几同寂寂长门。
冯皇后虽然非是妒妇,也不免自嗟命薄,私怨鸰原。
冯昭仪本自恃年长,不肯遵循妾礼,又何况宠极专房,更视阿妹如眼中钉。
每当枕席私谈,无非就是说冯皇后的坏处,惹得魏主拓跋宏是怒上加怒,竟然把皇后废去,贬入冷宫。
无以妾为妻,魏主拓跋宏曾闻古语否?
冯皇后后来乞请出居到瑶光寺,情愿为尼,总算得魏主拓跋宏允许,遂以练行尼终身。
看到后文,乃姊应自愧弗如。
朝臣进谏不从,惟暂将立后问题,搁起了三五月。
冤冤相凑,又惹出废储一案,遂致夫妇不终,父子亦不终。
魏主拓跋宏的长子名恂,乃是故妃林氏所出。
太和十七年,拓跋恂年十一岁,立为皇太子。
既而行加冠礼,魏主拓跋宏为他取字,叫作元道。
且召令入见,诫以冠义,并面嘱道:“字汝元道,所寄不轻,汝当顾名思义,勉从吾旨。”及改姓元氏,又改字宣道。
适太师冯熙,病死平城,魏主遣恂吊丧,临行嘱咐道:“朕位居皇极,不便轻行,欲使汝展哀舅氏,并顺便拜谒山陵及汝母墓前。
在途往返,当温读经籍,勿违朕言”冯熙之死,就此带过。
恂虽允诺而去,但素性懒惰,不甚好学,体又肥壮,每苦河洛暑热,不愿南居,此时奉命北去,乐得假公济私,偷图安逸。
偏是乃父性急,相离不过两三月,竟下了数道诏旨,促使南归。
拓跋恂无法推诿,只好硬着头皮,还洛复命。
魏主拓跋宏训责了数语,又令在东宫勤学,不得佚居。
拓跋恂阳奉阴违,且有怨词,中庶子高道悦,屡次苦谏,拓跋恂不惟不从,反而引为深恨。
会魏主拓跋宏巡幸嵩岳,留恂居守金墉城,拓跋恂欲轻骑北去,为高道悦所阻,顿时触动恂怒,拔剑一挥,杀死道悦。
幸领军元徽,勒兵守门,不使拓跋恂得擅越;一面遣报魏主。
魏主骇惋,亟令自汴口折还,召拓跋恂责问,亲加笞杖。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