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无力支付的群体,我们偶尔会组织捐赠活动,但那不是我们的主营业务。”
安全区里排队领水的几个幸存者听到了这番话,有人低下头,有人握紧了手里的晶核袋。
陈秀兰抱着小宇站在槐树另一侧,把孩子的头轻轻按在自己肩膀上,不让他看到那个金光闪闪的木盒。
沈知意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走上前往蓝光边界方向走了两步,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个精致的木盒,又看了看孟婉身后的豪华越野车和那个站姿笔挺的保镖。
然后她说出了一段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话:“方敏的厢式货车跑了四天,已经给二十多个无法亲自来梧桐路的老人和伤患送去了压缩饼干和水。
她没给我看过任何一枚变异级晶核,但她给了我一本记满名字和物资去向的账本,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有手印。
商会的会员制很精致,晶核很充裕,见面礼也很贵重——”她把脚边的木盒盖轻轻推了一下,盒盖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但你的会员名单里,没有那些手印。”
孟婉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沈店主,你一个人,一家店,能撑多久?
城西的物资流通渠道最终需要有人来整合。
商会是带着诚意来的,如果你拒绝这次合作,恐怕以后——”
“以后怎么样?”秦烈从槐树后走出来。
他今天没有带短柄斧——斧头放在收银台旁边的武器架上——但他走路的姿态、站定的位置和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的角度,让那个保镖下意识地把重心移到了前脚掌上。
秦烈看了保镖一眼,然后转向孟婉,“你的保镖是退伍的,站姿是标准的近身护卫站位。
他应该告诉过你,在别人的安全区边界不要威胁对方。
尤其是这家店。”
保镖的表情没有变,但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孟婉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弯腰捡起地上的木盒,合上盖子,递给保镖。
“沈店主,你的立场我明白了。
商会的大门永远敞开,如果你改变主意——”她递过来一张名片,烫金字体,和车门上的标志一样精致。
沈知意接过名片,用拇指轻轻蹭了一下烫金字体,金粉沾了一点在指腹上。
她说:“我不需要这张名片。
但如果你在外面遇到方敏,告诉她——她订的下一批压缩饼干明天到,让她带几个空的帆布袋来。”孟婉没有说话,转身走向越野车。
保镖帮她拉开车门时,她的白色风衣在晨风中扬起一个利落的弧度。
车门关上,引擎发动,豪华越野车在梧桐路尽头消失。
秦烈看着那辆车远去,低声说了句:“她还会再来。”沈知意问他怎么看出来的,秦烈说她的保镖临走前看了一眼天台的位置——不是普通的扫视,是确认秦烈刚才没有从高处瞄准他们的角度。
这种人把每一次谈判都当成战术侦察,把失败当成信息收集。
她没有拿到想要的东西,但她回去之后会写一份非常详细的安全区防线评估报告,说不定那份报告最终会出现在王永昌桌上。
“让她写。”沈知意转身走回铺面,把孟婉的名片随手夹进记账本里,用蓝色圆珠笔在名片背面写了一行备注:商会核心层·会员制·无弱者关怀。
写完之后她停了一下,又在旁边补了一句:注意此人动向。
她和宋明远都出现在城西商圈,路径可能有交汇。
傍晚,方姐送完货回到梧桐路,听说了孟婉来过的事。
她坐在槐树下,手里捧着苏念念给她倒的净化水,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把水一口喝完,抹了抹嘴说:“孟婉不是坏人。
末日之前她是我们公司的市场总监,出了名的能干。
但她习惯了用晶核说话——谁的晶核多,谁就是她的客户。
底层幸存者在她眼里不是人,是损耗率。”方姐顿了顿,看着自己手里的帆布袋——上面沾满了灰尘和泥土,边角被磨得起了毛球,和一个幸存者按下的手印,“沈店主,你刚才跟她说我记账的事——我那些笔记其实很乱,有些手印歪歪扭扭的,有些名字被水泡过看不太清了。”
“账本不是给我看的,”沈知意说,“是给你自己看的。
你能记住每一个手印对应的是谁的脸,你就能坚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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