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国是趁一次尸潮混乱翻墙跑出来的,同行的四个人都是在劳工营里认识的,彼此没有太深的交情,只是都要往城西方向逃才临时结伴。
“新秩序的劳工营。”沈知意的手指在收银台边缘轻轻敲了两下,“前世他在新秩序里混到了物资调度员,倒卖医疗物资攒晶核,给自己买了个小队长的职位。
这辈子还没来得及爬到那个位置就跑出来了。
新秩序成立的时间比前世提前了,他进入的时间也提前了,还没机会犯下那些罪。
但他骨子里是那个会在关键时刻锁死车门的人——这一点不会变。
环境能改变一个人的处境,改变不了他在生死关头做出的选择。”
她把报告合上。
“观察期延长到两周。
重点记录他和其他幸存者的互动——有没有拉帮结派、煽动情绪的苗头。
如果表现正常,按规则给他劳动换物的机会,不区别对待。
如果试图建立小团体、散布恐慌或对异性幸存者表现出越界行为,立刻驱逐。”
秦烈把这些条件逐条记进监控档案,合上档案,看着她平静的侧脸。
他知道这份平静不是不在乎——是她在用自己的规则约束自己。
前世害过她的人站在她的安全区里喝她店员递的水,她完全可以一句话就把他赶出去。
但她没有。
她给了刘建国两周时间,让他用自己的行为证明,他这辈子会不会做出和上辈子同样的选择。
这就是便利店规则的重量——它甚至约束店主自己。
深夜,沈知意翻开旧账本,用蓝色圆珠笔在刘建国的名字后面加了一行备注:末日第20天出现在梧桐路安全区。
来自城北新秩序劳工营。
目前表现正常,已列入重点监控,观察期两周。
若两周内无异动,按普通幸存者规则对待;若有异常,立即驱逐。
写完她把笔帽扣上,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把账本放回抽屉最深处。
那颗红色稀有级晶核还在老地方,和周明远的弹壳、老槐树徽章安静地挨在一起。
刘建国被安排在西侧临时安置区的一顶帐篷里,和几个同样是新来的幸存者共住。
大熊给他分配了今天的劳动任务——和另外两个人一起去安全区西侧清理碎石和建筑垃圾,报酬是两包压缩饼干和一瓶矿泉水。
“工具在仓库左手边,用完了洗干净放回原处。”大熊把管钳扛在肩上,打量着这个新来的。
刘建国接过铁锹时态度谦卑,还说了句“麻烦了”。
“不麻烦,干活就行。”大熊转身往仓库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那边碎石堆里有时候有锈钢筋,穿鞋底,小心点。”
“多谢提醒。”刘建国微微欠身。
这一切都被坐在收银台后面的沈知意看在眼里。
大熊不知道这个人前世做过什么——他只知道这是个从劳工营逃出来的幸存者,和每天排队领水的那些人没什么两样。
他给刘建国分配任务、提醒他小心锈钢筋,语气和对待其他幸存者完全一致。
而这正是沈知意想要的效果:在观察期结束之前,刘建国不会受到任何特殊对待——既不被优待,也不被歧视。
但当天晚上,周国强在监控日志上写了一行字:刘建国走进安置区时,视线在几个女幸存者晾在帐篷外的衣服上多停了片刻。
理由是秦烈培训时教过——目光停留时间超过正常范围的,列入行为异常记录,暂不判定性质,持续观察。
沈知意看完这条记录,没有批注,只是把监控日志放回文件柜里。
观察期才刚刚开始,她有的是耐心等这个人把自己的底牌一张一张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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