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学袍,袖口上还沾着刚才上课时不小心蹭上的墨渍,书包抱在胸前。
那书包是张倾词送给她的,用几块碎布拼成的,针脚歪歪扭扭,是她亲手缝的。
她走到学院门口,把书包放在台阶上,朝张倾词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对她爹说:“我不读了,我跟你们回去。”
张倾词说到这里,声音忽然哽住了,脚下的碎石子路沙沙地响。
下山的路已经走到了山脚,远处能看见几间破败的土坯房,烟囱里有细细的炊烟升起来,混着初冬的薄雾,像一缕游魂。
她说陈香巧当时对她说:“先生,您别替我争了,我爹收了人家的聘礼,我不回去他没法交代。
我读了两年书,已经很知足了!”
张倾词说到“知足”两个字时,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是在把这两个字从舌尖上硬生生碾碎了再吐出来。
她红着眼眶说这孩子骗不了她——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没有看她,看的是手里那本翻烂了的经史子集。
她怕她看她一眼,就忍不住要哭出来,就不肯走了。
可她不想让先生为难,也不想让家里为难,所以她把书包放在台阶上,自己先低了头。
宋知有默默跟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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