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娘刚走,尸骨未寒,你就要淹死她的孩子?
你还是人吗!”
那个男人被她突如其来的气势吓得往后退了半步,但很快又梗着脖子顶回来,说这是他家的孩子,他说了算,外人少管闲事!
他身后的本家婆子也尖声尖气地帮腔,“一个女娃子,养也是白养!”
张倾词气得浑身发抖,把手腕上那只她娘留给她的银镯子撸下来摔在桌上,说这孩子不是他家的,这孩子是她学生陈香巧用命换来的,他要是敢动她一根手指头,她今天就跟他拼命。
宋知有伸手按住了张倾词的胳膊。
她不是不愤怒——她的愤怒比张倾词更深、更沉、更清醒。
她知道在这个穷得连女儿都能卖的村子里,跟这群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硬碰硬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她走上前一步,挡在张倾词和那个男人中间,用一种刻意放慢、却冷得能结冰的语气告诉他:“孩子我们带走,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我们会给这孩子一条活路,不会再来找你麻烦!”
那个男人显然不买账,伸手就要推开她。
宋知有从袖子里摸出一包碎银子,搁在桌角上,压在张倾词那只银镯子旁边,用一种冰冷却又不容置疑的语气补了一句:
“这些银子,够你娶下一个媳妇。”
那男人愣了一瞬,他身后的婆子已经伸手把银子抓起来掂了掂,朝他使了个眼色。
他看了看桌上那包碎银,又看了看床上那个连哭都没力气哭的女婴,最终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哼了一声,转身走出了屋子。
张倾词把孩子从床上抱起来,用自己外衫的下摆把她裹好。
那婴儿在血腥气和灶膛烟味里被裹进了带着墨香和茶香的衣襟,小脸贴着张倾词的胸口,呜咽声渐渐低了下去。
张倾词低头看了看怀里这个皱巴巴的小生命,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那个已经永远不会再醒来的学生,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
回到山上的懿范学院已是傍晚。
好在这些人还不是那么没有人性,愿意给陈香巧处理后事。
所以宋知有和张倾词带着孩子看了陈香巧最后一眼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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