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离开时嘴里已经开始念叨着要去跟编曲的老杨商量,把那首“唧唧复唧唧”谱成一支贯穿全剧的调子!
在商量之下,大家先定好:
开场的时候是织布声,出征的时候变成马蹄声,打仗的时候变成战鼓声,回家的时候再变回织布声。
同一支曲子,从头到尾,就像花木兰这个人——她还是她,只是走过了一整场战争。
江班主又跑去跟画布景的老师傅琢磨。
他认为木兰在军营里的那些年,舞台上的光要暗一些,不能像在金殿上那样亮堂堂,因为她在军中是藏着身份的,那种“藏”的感觉要在整个氛围里透出来,但当她跨上战马冲向敌阵时,光要一下子炸开。
老师傅叼着烟杆问:“那这光该怎么打?”
江班主说:“先把灯笼糊好,颜色多备几种,到时候我会亲自盯着掌灯的人!”
戏班子排了大半个月,终于到了首演那天。
知行梨园的戏台前,灯笼从酉时就开始亮起来,还没到开锣的时辰,台下已经密密匝匝挤满了人。
台下一半是女子,有穿着绸缎的贵妇,有挽着菜篮的市井妇人,有头发花白拄着拐杖的老太太,还有几个穿着粗布衣裳、手指上还沾着泥巴的农妇,大概是刚从城外赶来的。
戏台正对着的厢房里,长公主沈若薇扶着太后慢慢落了座。
太后今天没有穿朝服,只穿了件素雅的家常袄裙,头发用一根银簪简简单单地挽着,看起来不像是一国之母,倒像是谁家的老太太。
她刚坐下就对沈若薇说:“不要那么多规矩,今天就是来看戏的!”
沈若薇笑道:“知道知道,母后,我把侍卫都撤到外头去了,今天这里只坐我们娘儿俩,别的谁也不让进!”
太后拍了拍她的手背,“这出戏哀家等了很久了!”
那篇《花木兰》太后也读了好几遍,读到后来都能背了,她就想知道,那个替父从军的女子,在戏台上活过来是什么样子。
开场的锣鼓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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