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有看了看周围这些人，心里那点惆怅忽然淡了些。

她扫了一圈，发现众人有意无意地把她身边的位子也留了出来。

果然，不多时，又有几个女子被让了进来。

一个是常来书肆买书的周二小姐，一个是上次在品书会上见过的闵二小姐，还有一个是坐在角落里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老妇人，头发花白，穿着件素净的褐衫。

众人似乎怕宋知有一个人坐着尴尬，特意把她们也请了过来。

几个女子在宋知有旁边坐下，周二小姐还朝她眨了眨眼，像是说“我也被他们逮来了”。

宋知有坐定，先开了口。

她声音不大，却让满堂都静了下来：“方才我在楼上听你们吵，吵闻太师，吵苏护，吵朝歌百姓，有一句我听见了，说‘朝堂烂了，谁也救不了’。

这话是谁说的？”

角落里一个中年汉子站起来，拱手道：“回宋掌柜，是我说的。”

宋知有朝他点点头，说：“你说得对！

可我想问你们一句——你们觉得，朝歌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烂的？”

大堂里安静了片刻，然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声音。

有人说从纣王题诗那会儿就烂了，有人说从妲己入宫就烂了，还有人说是从比干死后才烂的。

宋知有听了一阵，抬手压了压，说：“你们说的都对！

可我觉得，朝歌烂，是从纣王第一次觉得自己没错的时候开始的。”

她没有带书来，于是向旁边的几位女子借书，幸好她们这次有带书。

“可否借一借书？”

闵二小姐挑了挑眉，“宋掌柜您随意拿！”

宋知有从闵二小姐跟前拿来书本。

她把书翻开，翻到前面某一页，说：“你们看这里，女娲庙题诗之后，商容劝他，他不听，后来妲己入宫，梅伯劝他，他杀了梅伯，比干劝他，他剜了比干的心，闻仲劝他，他当面认错，转头就忘。

每一次，他都有机会回头，可他一次都没回！

不是他不知道自己在错，是他不愿意承认！

一个人不愿意承认自己错了，那就什么都救不了他，朝堂再烂，只要君王肯改，总有办法，可君王不改，那就什么都完了！”

这话说完，满堂安静了好一会儿，有人低着头在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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