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从端了早饭进来,见他眼下乌青,吓了一跳。
他摆摆手,说:“把饭搁着,别吵我!”
第三日,他干脆连饭都让人送到门口。
侍从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大人在里头做什么。
只有路过他房门的公主侍女知道,因为她们公主那边的情况也是一样!
朱代容把自己关在屋里,从早到晚没出过门。
两个人在驿馆的两头,隔着一条回廊,各看各的书,各熬各的夜,像是约好了一般。
到了第四日早上,辛使臣终于把最后一册合上。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吐了一口气。
窗外的日头已经升得老高,照得满屋子亮堂堂的。
他低头看了看桌上的茶壶,茶壶是凉的,壶底连点水渍都没有。
原来他这看书三天竟忘了喝茶!
这书真是恐怖如斯啊!
太容易让人上瘾了!
他一边想着一边把书摞好,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走到窗前推开窗。
初冬的风灌进来,冷得他一哆嗦,脑子却清醒了不少。
他忽然想起自己来大晏的任务,想起高道成那日来送书时笑眯眯的脸,心里那根弦又绷了起来。
他推门出去,正撞见公主朱代容也从屋里出来。
两人对看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朱代容眼下也有青,可精神极好,眼睛里亮亮的,像是刚从什么了不起的地方回来。
她对辛使臣说:“没想到这《封神演义》如此好看!
本宫实在忍不住看了三遍!
第一遍时只是当看故事,第二遍却能从中看出人性,第三遍……仿佛能看出自己!
本宫在玄澜国何曾看过如此精彩纷呈的书!”
公主一边说,一边露出遗憾的语气。
辛使臣点了点头,说:“我昨晚看到闻仲死在绝龙岭,想起咱们玄澜国那些老将,心里就堵得慌。”
朱代容说:“书里每一个人,好像都能在现实里找到影子,这才是最可怕的。”
两人站在回廊里,你一句我一句地说了好一阵子,把三日来攒下的话全倒了出来。
辛使臣说到比干剖心时,朱代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在想,如果我是比干,我会不会也去掏那颗心。”
辛使臣没接话,只是把窗子又推开了一些。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几日驿馆里其他人也没闲着。
辛使臣带来的几个随从,头两日还老实待在屋里。
到了第三日,实在憋不住了,便有人偷偷溜出去,循着那日辛使臣走过的路,摸到了云栖茶楼。
他们原只是想听个热闹,可一坐进去,就再也没能按时回来。
一个随从回去之后,把听到的片段讲给同屋的听,同屋的人又传给隔壁。
到了第五日,辛使臣带来的十几个随从和几个低级官员,几乎全去过了云栖茶楼。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