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洞悉规则篡改之后的灭世隐患,知晓彻底剥离生灵情念、抹杀众生本心,只会让三界逐步僵化、寂灭,最终走向彻底崩塌。
他据理力争无果,直言天道独裁之弊,最终触怒顾明夷,被罗织无数罪名。
可那时的温景行实力冠绝三界,声望震慑仙魔,天道无法正面抹杀,只能动用舆论手段,篡改所有史册典籍,捏造叛道罪名,以三界大义为名,逼迫他退世自囚。
“主上不愿仙魔战火绵延苍生,不愿三界陷入浩劫,自愿走入蚀魂渊,以自身神魂为锁,以本命道基为印,封住渊底崩塌的秩序裂隙,同时困住天道无法根除的至暗恶念。”
残魂的意念字字沉重。
“他自愿沦为阶下囚,自愿背负万古骂名,自愿被三界唾弃误解,只为换世间千万生灵百年安稳,留一线可翻盘的生机。”
谢栖白指尖微拢,心底积压多年的迷雾彻底散开。
从小到大,他听过无数关于父亲的流言蜚语,叛道、弑法、乱天、祸世,所有最恶毒的标签尽数堆砌在那个从未谋面的名字上。
他一路隐忍修行,执掌当铺、深耕因果,只为有朝一日亲自查明真相,洗刷污名。
直到此刻他才彻底清楚,所谓叛道逆臣,是三界最隐忍无私的守护者。
所谓天道正统,是篡改真相、独裁万物的始作俑者。
“他被锁在渊底核心?”谢栖白问道。
“锁魂封因,不得生,不得死。”
残魂意念微微低落,带着无尽悲凉。
“万千天道锁链穿透神魂,本命道基被阵纹禁锢,肉身半魔半圣,常年受魔气侵蚀、天链穿刺。
千年岁月,日夜无休,生生熬成如今残破模样。”
柳疏桐静静听着,清冷眼底掠过一丝动容。
千年不生不死,千年日夜煎熬,背负污名,隔绝人世,无人知晓功绩,无人记得牺牲,独自一人守着整片三界的秘密与安稳。
这份隐忍与格局,远超世间任何所谓正道大能。
“蚀魂渊会放大执念与心魔?”柳疏桐想起沿途浮沉的无数亡魂。
“此地汇集三界所有废弃因果、负面执念。”
残魂转头望向无尽幽暗深处。
“执念越深,越容易被渊底气息同化,贪心越重,沉沦越快。
无数大能入渊寻机缘、改宿命,最后皆被自身欲望吞噬,化作这片废土的一缕尘埃。”
第三节暗棋伏渊,杀机预埋
残魂形体开始缓缓变得虚幻。
千年残存的灵智本就濒临枯竭,连续吐露大量隐秘,彻底透支了它仅剩的魂力。
虚影边缘不断碎成微光,融入周遭魔气,存续的时间已然不多。
“你们速速离去。”
急促的意念带着强烈的警示。
“此处早已不是单纯废土绝境,天道从未放弃对此地的监控。
顾明夷深知主上未灭、火种尚存,千年以来持续向渊底布设暗棋,诛杀所有误入此地的知情者,抹除一切残存线索。”
谢栖白眸光一凝。
“天道司有人潜伏在此?”
“大批死士,常年隐匿魔气之中。”
残魂的抖动愈发剧烈,最后的意念拼尽全力扩散开来。
“他们不轻易出手,不猎杀寻常亡魂,只为等你。
你天生无因果,是唯一破局之人,是天道千年忌惮的最大变数。
你踏入蚀魂渊的一刻,所有预埋杀机尽数苏醒。”
柳疏桐身形瞬间绷紧,周身灵力全面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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