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听说还涉及了县试舞弊,连童生功名都革了。
这样的人物,牛老太君自打心眼里瞧不上。
如何肯把嫡亲孙女许给他?
当下牛老太君便不急不缓笑道:
“原该带那丫头来给史太君请安才是。
只是近日忠武侯家那边隐隐透了点提亲的意思,她父亲瞧着像是有几分中意,便命嬷嬷在家里拘着她学些规矩针线,一时倒不便出来抛头露面。
还望史太君见谅。”
贾母与王夫人一听,脸上都不觉微微一僵。
她们先前既动了这念头,自然也暗中打听过。
忠武侯府根本不曾正经上门提亲。
牛老太君如今拿这话来搪塞,意思已再清楚不过。
人家压根没看上宝玉。
一时席间气氛便有些尴尬。
贾母纵然心里不痛快,也不好当场发作。
只得勉强笑着,把话头往旁处岔。
谁知牛老太君略顿了顿,忽又似笑非笑开了口。
“不过,说起来我家二房里有个庶出的丫头。
虽不是嫡脉,却也生得齐整,性情也温顺。
我平日瞧着还喜欢,待她倒也不比嫡亲孙女差。
若史太君当真有这个心,咱们两家倒也未必不能结个秦晋之好。”
这话一落,贾母脸上的笑便有些挂不住了。
嫡女不肯拿出来,倒拿个庶女来打发她们。
若放在荣国府还风光的时候,这简直是赤裸裸的轻慢。
王夫人坐在一旁,心里也觉得极不是滋味。
她一向把宝玉当眼珠子似的疼着,只当自己的儿子是天下第一等的麒麟儿。
如今被人拿庶女来相配,自然觉得委屈了宝玉。
只是她再不快,也知眼下的荣府不是从前的荣府了。
贾母心里转得更快。
她知道自己年纪大了,贾赦不争气,贾政又是个只知守成的。
满府里看来看去,竟没有一个能真正撑起门户的人。
待她百年之后,国公夫人的体面一去,荣府就得再降一层。
宝玉又是二房次子。
照法理说,便是连那降等的爵位都摸不着边。
若不趁自己还在,替他寻一门显赫岳家。
往后这孩子真不知要靠什么立身。
她先前在勋贵命妇之间几番试探。
不料那些勋贵之家都是嘴上客气,实则都推三阻四。
如今牛家肯拿出个庶女来,虽说寒碜,到底还是镇国公府的女儿。
牛清又正当权,宝玉若做了他侄女婿,往后未必不能得些提携。
想到这里,贾母把心头那点不快强压了下去。
面上重又堆出笑来。
“牛老太君这话,倒叫我欢喜了。
既是这样,那原是再好不过。
咱们两家不妨尽快挑个吉日,先把亲事定下来,也省得耽搁了孩子们。”
牛老太君见她应了,便也点了点头。
一时间,席上气氛又缓和了许多。
王夫人也想到宝玉若攀上镇国公府。
将来便是科举路绝了,也说不准能借牛家的力,谋个清贵闲职。
不至于真成了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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