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汉的小脑袋瓜转了转,似乎在努力回想什么。
“怕。”
他老实地点点头。
“但是陈三师兄说,战死,总比让世道给活活饿死要强。
我阿母也说过,人这辈子,啥都行,就是千万不能当饿死鬼。”
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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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字像两柄重锤,狠狠砸在卢植的胸口。
他感觉有些喘不过气,只能硬着头皮岔开话题。
“那你阿母呢?”
“我阿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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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饿死了。”
呼——!
卢植的心脏像是被一块巨石无情碾过,他下意识地揉了揉胸口,艰难地抬起头环视着城内景象。
那些瘦骨嶙峋,甚至还有不少鼓着肚子的“乱贼”,此刻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他这个衣着光鲜的大官。
没有仇恨,没有愤怒,只是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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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异类的眼神。
这一刻,这位儒道大宗师,这位被誉为“士之楷模,国之桢干”的卢尚书,这位一辈子都以“为生民立命”为己任的读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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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觉得,自己的双手,似乎沾满了洗不净的血。
他所屠戮过的那些‘敌人’,好像都是大汉最普通的子民。
卢植的道心,在这一刻,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他沉默了。
身旁的英朗青年见老师神色不对,又看到兴汉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心头火起,厉声喝道:
“你阿母既然死了,那你为什么不在墓前为她守孝三年?”
“反而做下了从贼这等祸乱天下的逆事!
难道你就不怕你九泉之下的阿母,为你蒙羞么?
!”
面对青年义正词严的质问,兴汉却只是困惑地歪了歪头:“墓?”
“那是什么?”
英朗青年闻言愕然,一时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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