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村里人,怕是连买牛的钱都凑不齐了吧?”
李大柱被勒得直翻白眼,支支吾吾道:
“是……是快断粮了。
村长说……说快过年了,进山的人手里都有油水,不抢他们,村里娃娃就得饿死……”
“所以你们连李奶奶的车都敢抢?”
江柠眼神锐利如刀。
李老太此时扶着车门颤巍巍地走过来,看着瘫在地上的李大柱,气得浑身哆嗦,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李大柱!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
你爹李贵当年要不是吃过我给的一把糙米,早就在那年荒里饿死球了!
你现在长了本事,敢抢太奶奶的东西了?”
李大柱一听这话,借着灯光仔细看了看李老太,那张横肉横生的脸瞬间惨白,哭丧着脸喊道:
“太……太奶奶?
真……真是您老人家回来了?”
旁边几个被捆着的后生也懵了,小河村李家是大姓,老太太辈分极高,这是真撞到铁板上了。
“滚起来!
还不把路给清开!”
沈良一脚踢在大柱屁股上,
“再敢动歪心思,老子直接把你们送局子里去过年!”
圆木被几个壮汉忍痛搬开,吉普车再次发动。
李大柱忍着断手之痛,蔫头耷脑地在前面带路。
车子缓缓驶入小河村,江柠敏锐地感觉到,这地方的气氛和临城完全是两个世界。
车灯扫过路两旁,到处是低矮坍塌的土房。
虽然临近除夕,但整个村子死气沉腾,别说红灯笼,连个烟花爆竹的声音都没有。
“不对劲。”
陆北野看着窗外,眉头紧锁,
“这村里太安静了。”
确实太安静了。
除了发动机的轰鸣声,甚至听不到一声狗叫。
江柠拉开一点车窗,刺骨的寒风夹杂着一股子难以言说的味道钻了进来——那是陈旧的腐败气,混合着一种淡淡的、像是常年积压的霉烂味。
偶尔有几扇破窗户后闪过人影,那是一双双在暗处窥视的眼睛,麻木、贪婪,像狼一样盯着这辆装满年货的吉普车。
江柠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小药箱。
这种眼神她太熟悉了,当人被逼到绝境,道德和法律就成了最廉价的废纸。
“奶奶,您那老宅在哪儿啊?”江柠轻声问。
李老太此时也察觉到了村里的异常,她紧紧抱着那个沉香木盒,颤声道:
“就在前面,李家祠堂后面那个带石礅子的院子就是。
廷伟和小北以前最爱在那个石礅上玩……”
车子转过一道弯,在一座略显破旧但还算规整的青砖小院前停了下来。
相比起村里那些土坯房,李家的老宅确实算得上是“豪宅”。
沈良熄了火,陆北野率先下车,警戒地环视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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