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不敢当着全村人的面说,那两碗面是用什么换的?
说啊!”
李德发双脚悬空,在那双猩红眼眸的注视下,吓得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异响,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是奶奶拿她身上唯一剩的一对玉坠耳环换来的!”
陆北野的胸膛剧烈起伏,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字字泣血,
“你收了耳环,却只给了两碗掺了沙子的霉面!
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啊?”
他说完,猛地将人往地上一掼,李德发重重地砸在那些散落的遗物边上,狼狈得像条丧家犬。
陆北野挺立在堂屋中央,那一身笔挺的军装在昏暗的煤油灯下显得异常沉重。
他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股子压抑了十几年的愤怒和替战友不值的悲凉。
江柠站在一旁,此时已经彻底看呆了。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如此模样的陆北野。
在部队里,他是那个冷硬如冰、运筹帷幄的首长;
在她面前,他是那个虽然笨拙却对她百依百顺的丈夫。
她从未见过他这样——像一头被彻底激怒、浑身长满尖刺的困兽,每一下呼吸都透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看着陆北野那因为极度隐忍而颤抖的身影,江柠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生疼生疼的。
她原本以为自己很了解他,可直到这一刻,看着他为了那两碗面的屈辱,为了廷伟牺牲后的公道而咆哮,她才真正触碰到了这个男人心底最深处的血泪和伤疤。
这个顶天立地的汉子,背后到底藏了多少没说出口的委屈和苦楚?
“廷伟在部队,每个月都会给家里写信,我不信他一分钱都没有寄回来!
是不是有些人中饱私囊了?”
陆北野又猛地弯腰,揪住李德发的领口,力道大得几乎将人拎离地面。
“你放屁!
李廷伟每个月是有写信回来,但从来没有寄过钱,我们从来都没看见过啊!”
“嘭!”
陆北野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抬手一记重拳,越过李德发的脸侧,狠狠砸在后方的木供桌上。
原本就摇摇欲坠的供桌应声四分五裂,上面的牌位和香炉稀里哗啦摔了一地。
“啊!”
李德发吓得连退三步,一屁股跌坐在地,脸色煞白。
“行,他要是有汇款,肯定有记录,我一定能查到!”
陆北野居高临下,黑眸如鹰,
“还有这两年,虽然我没有过问小河村,但我也有交代的,奶奶的日子不至于过得这么惨!
难道有人……从中作梗?”
江柠看着跌坐在地的李德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她从刚进屋起,就在冷眼观察这个满嘴仁义道德的村长。
“李村长,我虽然没在小河村待过,但也知道今年大旱。”
江柠站直了身子,声音清冷而从容,每一个字都精准地砸在李德发的软肋上,
“政府对遭灾的村落向来有救济。
小河村遭了这么大的灾,县里拨下来的救济粮和棉衣,恐怕早就该进村了吧?”
“靠上面批下来的那些咋可能够嘛?
我们这里可是人多肉少呢!”
李德发梗着脖子反驳,但眼神却控制不住地虚浮了一下。
“不够?”江柠冷笑一声,语气陡然转厉,
“政府拨款那都是要按村里人头估算的,怎么可能不够!”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