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栓家是两间歪歪斜斜的土坯房,窗户眼儿上糊的报纸早就烂了,正顺着风呼呼往里灌冷气。
刚一进屋,一股子阴冷潮湿的味道扑面而来。
“春芳,春芳!
陆哥和嫂子来了,你有救了!”
李小栓冲进里屋,忙不迭地掀起厚重漆黑的棉帘子。
江柠抬眼一瞧,心里微微一沉。
土炕上躺着一个瘦得脱了形的女人。
她面黄肌瘦,颧骨高高耸起,眼窝深陷。
在那床补丁摞补丁的破被子下面,隐约露出一截腿。
那腿肿得像发胀的面包,皮肤青紫发亮,脚踝处甚至有些发黑,渗着黄水。
“这……怎么弄成这样了?”
陆北野跟在后面,瞧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栓子,弟妹都成这样了,你咋还不送医院?”
女人见到江柠和陆北野,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恐,瑟缩着往炕角躲。
“春芳,别怕,这是陆哥,这是陆嫂子,她是来给你治病的!”李小栓坐在炕沿,小心翼翼地握住女人的手。
“陆哥,就我家这情况……哪有钱送医院啊!
原本以为李德发他能……谁曾想他就是一骗子!”
李小栓又抹了一把眼泪,感激的拉着陆北野的手,但是看向的是江柠。
“陆哥,嫂子,求求你们了!”
江柠没说话,她快步走到炕边坐下,伸手搭在了女人的脉门上。
屋里静得只能听到北风刮过房檐的哨声。
江柠双目微闭,指尖感受着那微弱且杂乱的脉象。
片刻后,她睁开眼,掀开了覆盖在女人腿上的被子。
“嘶——”
沈良刚进屋,瞧见那双腿,忍不住也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由于长期的饥饿、寒冷和潮湿导致的极度营养不良,加上严重的脉管炎,经络已经彻底闭塞了。
“嫂子,能治吗?”
李小栓屏住呼吸,眼珠子死死盯着江柠。
江柠没回答,她利索地打开药包,取出那个红绸裹着的金针包。
“北野,帮我把窗户挡一下,别让穿堂风吹进来。
沈良,去烧锅热水。”
江柠的语气不容置疑。
“好。”
陆北野应声,利落地脱下自己的军大衣,往那漏风的窗框上一挂,瞬间挡住了寒气。
江柠从针包里抽出几根细长的金针。
她先是从药瓶里倒出一点自配的药酒,在女人的穴位上反复擦拭。
女人疼得身体发抖,李小栓赶紧把自己的胳膊递过去:
“媳妇儿,疼你就咬我,忍一忍,嫂子在救你命呢。”
江柠眼神专注,右手捏针,找准了三阴交、足三里几个大穴,手法极快地刺了进去。
“嗡——”
金针在江柠指间颤动,发出一阵极其细微的嗡鸣声。
随着针身的捻转,原本青紫发黑的皮肉下面,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看!
流血了!”沈良惊呼一声。
只见金针刺入的地方,正缓缓溢出暗红发黑的浓血,那血里还带着一股子腥臭味儿。
江柠面不改色,下针速度越来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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