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口酒灌下去,江柠觉得脑袋开始晕乎乎的,心里的憋屈总算找着了个出口。
“江柠,你就是个大混蛋!
糊涂虫!”她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带了点哭腔,
“你救了那么多人,却连自己亲爹的一句心里话都听不出来。
你还说他是陈世美……你才是最混蛋的那个。”
借着酒劲儿,她把这段时间的压抑全数宣泄了出来。
一瓶白酒很快见了底,江柠抱着膝盖蹲在灶台边,脑袋抵着冰冷的砖墙,觉得浑身忽冷忽热。
“再喝一口就不难受了……”
她摇摇晃晃地举起空酒瓶,还没等对上嘴,一只宽厚且带着温度的大手突然从黑暗中伸了过来,稳稳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江柠脑袋一懵,醉眼朦胧地抬起头。
陆北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
他穿着单薄的里衣,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神里满是疼惜。
而在他瞥见那只空掉的酒瓶时,眼底的冷光一闪而过。
这瓶酒,他认得。
是之前沈良为了在山里御寒偷偷塞在包里的,回来后随手搁在了厨房死角。
陆北野在心里狠狠记了一笔:
‘沈良这小子,真是欠练了!
’
‘敢把这种烈酒留在家里,让我娇滴滴的媳妇儿喝成这副模样。
明天,不,天一亮就让这小子去操场负重跑五公里!
不,十公里!
’
此时,不远处的宿舍。
正裹着被子睡得香甜的沈良,没由来的脊背一寒,猛地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整个人被惊醒了一瞬。
他迷迷糊糊地揉了揉鼻子,嘟囔道:
“怎么临城比小河村还冷呢?
明天得去后勤再给领一床被子才行……”
说完,他翻了个身,完全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样的“晨练”。
而这边,陆北野已经弯腰将软得像滩泥的江柠抱了起来。
“你怎么喝这么多的酒?”
“心疼。”
江柠顺势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锁骨处,声音又带了哭腔,
“北野,我梦见我妈了,她怪我,怪我以前对他太凶了……”
陆北野没说话,只是稳稳地抱着她往回走。
进了卧室,他也没把人放下,而是自己靠在床头,让江柠跨坐在他腿上,用军大衣严严实实地裹住。
“他不会怪你的。”
陆北野的大手轻抚着她的后脑勺,任由江柠的眼泪打湿他的衣襟,
“这二十年他过得苦,是为了赎罪。
现在你原谅他了,那是救他的命。
柠柠,别钻牛角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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