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你那个名义上的姐姐江柠。
他们原本是从山沟沟里爬出来的,可现在却摇身一变成了京城最尊贵的人。
但他们想起过你吗?
想起过你那个还在东躲西藏的爸爸吗?”
陈娇娇的眼泪啪嗒一声掉在酒托上,她低声呜咽:
“他们根本不认我,我哥刚才看我就像看垃圾一样……”
“他们当然不认你,因为你身上带着他们最想抹去的穷酸气和黑历史。”
女人冷嗤一声,“我费尽心思送你进来,就是为了让你看清现实。
这京城的繁华本该有你的一份,可现在,他们吃肉,你连汤都喝不上。
这种日子,你甘心过一辈子吗?”
陈娇娇的目光落在远处江柠那件月白色的旗袍上,那颗红宝石腰链晃得她眼疼。
“我不甘心……”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眼里原本的卑微渐渐被一种偏执的疯狂取代。
“这就对了。”
女人的声音近了些,带着满意的笑意,
“今后的路怎么走,就是你自己要做的事了。
去吧,别让我失望。”
陈娇娇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指尖冰凉,心口却像是烧着一团毒火。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那几乎要冲破胸腔的恨意,可每呼吸一次,那股名为“不甘”的剧痛就深一分。
是啊!
她不甘心,她怎么能甘心?
在陈娇娇的记忆里,她的生活本该是一条铺满鲜花与掌声的金光大道。
她曾经也是个有志青年,是临城毛巾厂厂长的掌上明珠,穿着最时兴的的确良衬衫,扎着精致的发带,走在厂里谁不喊她一声“娇娇小姐”?
那时候的她,也曾羞涩地梦想过自己的未来,她觉得自己一定会嫁给一个门当户对、优秀卓越的好男儿,在临城过着人人艳羡的体面日子。
可这一切,都被江柠那个死丫头彻底打碎了。
陈娇娇死死盯着远处那个被灯光簇拥的身影,眼底布满了红丝。
如果没有江柠,如果那个野丫头一辈子烂在山沟沟里,不曾找上门来,他们家现在该是何等的风光?
她爸陈国栋还是那个威风八面的厂长,她妈林翠芬还是那个端庄贤惠的厂长夫人。
他们家依旧是临城人人称颂的“五好家庭”,是那个充满了欢声笑语、无忧无虑的避风港。
陈娇娇恨得牙根发痒。
要不是江柠阴差阳错地嫁给了那个瘫子老兵陆北野,事情怎么会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如果江柠老老实实地认命,如果她不反抗、不折腾,她爸妈怎么会丢了那份经营了半辈子的工作?
更让她感到绝望和耻辱的是,因为陈世东的穷追不舍,竟然查出了那个深藏多年的惊天秘密——她那慈祥和蔼的亲妈,竟然是个偷孩子的贼!
这个秘密像是一道雷,劈散了陈家所有的体面。
陈娇娇闭上眼,脑海里全是那天乱作一团的画面:
最疼爱她的爷爷被这个消息气得当场中风,歪着嘴躺在床上流哈喇子;向来身体硬朗的奶奶因为心梗猝然长逝,连句遗言都没留下。
原本体面的亲戚们避他们如蛇蝎,曾经巴结他们的邻里邻居背地里吐唾沫。
姑姑为了替家里出头找江柠算账,结果落入法网被逮捕入狱;
那个给了她无数宠爱的妈妈林翠芬,更是为了那点陈年旧事蹲了苦窑。
原本幸福美满的一家人,眨眼间变得支离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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