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兴邦没说话,直接拉开路边一辆黑色轿车的车门,侧过头示意:“上车,我顺路。”
陈沁儿受宠若惊,笨拙地钻进副驾驶。
车里有一股淡淡的冷香,像是冬日里的松木,那是钟兴邦身上的味道。
一路上,两人谁也没说话,气氛压抑得让陈沁儿想抠大衣上的扣子。
到了报社楼下,钟兴邦甚至没等她道谢,便冷淡地点了点头:“去吧。”
陈沁儿下车,顾不得整理被压皱的大衣,一路小跑冲进了报社的三楼。
面试间外,已经没什么人了。
“报告!”陈沁儿站在门口,扶着门框喘粗气。
面试室里坐着三个人。
中间那个是个秃顶的老头,姓周,是报社的总编,平日里出了名的难搞。
他推了推老花镜,看了看表,又打量了一下门口的陈沁儿。
这一看,周总编的脸色顿时铁青。
“陈沁儿?
你迟到了整整半个小时。”
周总编把简历往桌上一拍,语气尖锐,
“我们报社不需要一个连时间观念都没有的人。”
“我……对……对不起……刚才……遇……遇……”
陈沁儿急得满脸通红,两只手在身前乱晃,可那股子口吃劲儿上来,嗓子眼像是被塞了棉花。
“遇上什么?
遇上抢劫的了?
这种理由我一年能听八百回。”
周总编冷哼一声,不耐烦地摆手,“行了,别解释了。
一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人,怎么去当记者?
还想去挖掘社会真相?
回去吧,我们不需要没准备好的人。”
旁边两个副主编也摇了摇头,眼里满是不屑。
“走吧走吧,别耽误我们下一个面试。”
陈沁儿站在那里,眼泪终于决堤了。
那是她努力了半个月的机会。
她想自立,想要证明自己,可现在,一切都搞砸了。
她低下头,无力地转身,准备接受这又一次的失败。
“砰——”
面试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钟兴邦手里拎着那个牛皮手袋,气定神闲地走了进来。
他走得很稳,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悦耳。
他完全没理会屋里几个人惊愕的表情,径直走到陈沁儿身边,将手袋递进她手里。
“包落在车上了,没它你怎么面试?”
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威压。
周总编刚要发火,旁边的助理却突然脸色大变,猛地拉了拉总编的袖子,压低声音惊呼:
“总编……这……这是钟家那位大少爷!
刚从部里调到政务宣传口的那位钟兴邦!”
周总编的身子猛地一僵,屁股底下像是着了火,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钟……钟秘书?
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周总编那张原本铁青的脸,瞬间堆满了褶子,笑得像朵深秋的菊花。
钟兴邦没看周总编,只是转头看向陈沁儿,语气温和得不真实:
“还没开始面试?
还是已经结束了?”
“他……他说……我……我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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