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娇娇碰了个硬钉子,脸上的笑容僵得快要挂不住。
“咳,那个……陆首长。”
陈国栋见状,立刻挺了挺胸口,拿出他当厂长的派头,堆起一脸虚伪的笑意往前迈了一步,
“初次见面,我是陈国栋,江柠的继父,也是毛巾厂的厂长。”
他伸出手,试图去够陆北野的手,语气里满是巴结:
“真是久仰陆首长的大名啊!
当初听说这门婚事,我这当父亲的心里又是激动又是感慨啊。
咱们虽然一个是地方小厂子,一个是军队系统,但归根结底都是为人民服务嘛。
往后咱们就是亲家了,这以后工作上、生活上,少不了要互相走动,互相帮衬,您说是吧?”
陈国栋这话说得极有深意。
他一边给自己贴金,一边已经开始做起了“首长岳父”的美梦了。
只要陆北野点个头,他这厂长的位子不仅稳了,说不定还能再往上升一升。
空气安静得让人尴尬。
陆北野依旧坐在轮椅上,脊背笔挺,像一杆永不弯曲的长枪。
他感受着陈国栋伸过来的手带来的风声,薄唇微启,吐出的字眼冷得掉渣:
“沈良。”
“到!”
沈良往前跨了一步,魁梧的身躯直接横在了陈国栋和陆北野之间,像一堵密不透风的铁墙。
“首长需要静养,无关人等,保持距离。”
沈良的声音很大,震得陈国栋耳朵嗡嗡响。
陈国栋那只手僵在半空,收回来不是,放下去也不是,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本以为自己亮出厂长的身份,对方好歹会给点面子,没成想人家根本不拿他当盘菜。
“呵,听见没?
我家陆首长都发话了,无关人等,请回吧。”
江柠冷笑一声,抱着胳膊斜睨着陈家人,
“别在这儿攀亲带故了,我姓江,又不姓陈。
我哥姓江,也不姓陈。
你们哪来的二皮脸啊?”
林翠芬见硬的不行,眼珠子一转,突然一屁股坐在江子强的床尾,拿着帕子就开始抹起了眼泪。
“柠儿,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你这是要剜妈妈的心啊!”
林翠芬哭得梨花带雨,虽然上了年纪,但那股子知青的柔弱劲儿还在,看起来确实有几分可怜,
“子强,你是哥哥。
当年我怀你们的时候,那是什么日子啊?
赶上闹饥荒,我为了保住你们兄妹俩,连树皮都嚼不动还要往下咽。
生柠儿的时候,我大出血差点死在炕上,那是一条命换一条命的啊!”
她抽抽搭搭地抬起头,满脸哀怨:
“我这些年改嫁到陈家,心心里念着的都是你们。
我容易吗我?
我辛辛苦苦把你们生下来,没有功劳也是有苦劳的,现在你嫁了贵人,就开始嫌弃我这个当妈的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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