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林翠芬能给的,全部的母爱。
江柠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指尖传来纸币粗糙的触感和残留的体温,可心口却像是被一盆冰水浇透了,凉得刺骨。
江子强看到那十元钱,瞳孔骤然紧缩,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走!”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拽着江柠的手腕就要往外冲。
“哎呀!
翠芬,你这是干什么啊!”
一声中气十足的喊声突然响起,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陈国栋挺着圆滚滚的啤酒肚,穿着件挺括的白衬衫,风风火火地从家属院里冲了出来。
“都看什么看!
散了散了!
我家的私事,有什么好看的!”
他虎着脸呵斥围观的工人,厂长的威风一摆,议论声立刻小了下去。
众人讪讪地笑了笑,三三两两散去,却还是忍不住回头张望。
陈国栋这才换上一副和蔼的笑脸,快步走到江柠兄妹面前。
他的目光扫过江子强渗着血的布条时,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阴狠,快得让人抓不住,随即又堆满了关切。
“哎哟!
这就是子强吧?
怎么伤得这么重啊!”他满脸堆笑,语气热络得过分,
“翠芬你也是,孩子来了怎么能让他们站在门口?
多不像话!
赶紧回家,先吃口热饭!”
他说着,就伸手想去扶江子强。
江子强猛地侧身躲开,声音冷得像冰:“不必了。
我们这就走,不打扰陈厂长了。”
陈国栋的手僵在半空,随即又笑呵呵地收了回去,语气越发温和:
“这叫什么话!
好歹我也是你们的陈叔!
你伤成这样,我能坐视不理吗?”
他拍着胸脯,一脸仗义:
“走!
跟叔回家!
下午我就带你们去市医院,好好检查检查!”
江柠看着他脸上那副虚伪的笑容,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前世她在医院里见惯了人心鬼蜮,什么样的嘴脸没见过?
陈国栋要是真这么好心,早干嘛去了?
他们都在家属院门口堵了三天了,也没见他出来招呼啊?
现在突然这么热情,怕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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