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翻！”程富贵甩开李大姐，对手下吼道，“每个屋都给我搜！

窗户钉死的也给我拆了看！”

一时间，招待所里全是翻箱倒柜的嘈杂声，木板被暴力拆卸的“嘎吱”声此起彼伏。

陈沁儿躲在夹层里，隔着棉被的缝隙，她能看到程富贵那双沾满泥污的胶鞋在外面走来走去。

每一次皮底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都像是踩在她的心脏上。

二丫在怀里剧烈地抽动着，眼泪湿透了陈沁儿的掌心。

“报告！

屋里没人，但是后窗有脚印！”一个打手从楼上冲下来喊道。

程富贵脸色一变，抬手就给了李大姐一个耳光：“还说没人？

脚印打哪儿来的？”

李大姐被打得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她吐出一口血沫子，突然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瘆人。

“程富贵，你还没明白吗？

那是老天爷来收你了。”

“你说什么？”程富贵举起枪，顶在李大姐的脑门上，“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弄死你？”

“弄死我？”李大姐原本佝偻的脊梁骨一点点挺直了，她死死盯着程富贵，眼底全是滔天的恨意，

“呸！

程富贵你这个狗东西，你以为你们这些年，干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我不知道吗？

你让我男人和弟弟还有村子里的人上林场给你做工，有几个回来了？

程富贵，你才是不得好死的人！”

躲在夹层里的二丫听到这话，身体猛地一僵，喉咙里发出一种绝望的低鸣。

陈沁儿心惊胆战，死死按住她，指甲深深抠进自己的肉里。

“老娘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李大姐的声音突然拔高，那种决绝让在场的打手都愣了一瞬。

“你去死吧！”

谁也没看清李大姐从哪儿摸出来的。

那是一把磨得雪亮的菜刀，一直藏在她的围裙底下。

她像一头被逼疯的母狮子，嘶吼着扑向程富贵。

“砰！”

近在咫尺的枪声。

震得夹层里的陈沁儿耳膜生疼。

李大姐的身躯僵住了。

她手里的菜刀距离程富贵的脖子只有几厘米，却再也送不进去了。

鲜血像泉水一样从她的胸口喷溅出来，其中几滴带着温热的腥气，透过棉被的缝隙，直接溅到了陈沁儿的睫毛上。

李大姐缓缓倒下，正好压在杂物堆的前面。

她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正对着夹层的缝隙，像是要在死前再看一眼藏在里面的两个孩子。

“呸，老疯婆子。”程富贵嫌恶地踹了尸体一脚，对手下喝道，

“继续找！

就算把这房子拆了，也得把带子找回来！”

夹层里，陈沁儿浑身发冷，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让她几乎失去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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