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雨蝶!
醒醒!”
女孩毫无反应,呼吸沉重得令人揪心。
顾修远一颗心揪成了死结,他顾不上什么避嫌,一把掀开被子,将那个滚烫而瘦弱的身体打横抱起,疯了一样冲下楼。
医院病房内,输液瓶里的药水一滴一滴落下,周雨蝶的呼吸沉重且急促。
王秀敏站在一旁,看着顾修远那双常年稳如泰山、握手术刀的手,此刻正微微颤抖着给周雨蝶掖被角。
那个向来高不可攀、矜贵冷漠的顾医生,此刻满眼都是藏不住的颓然与狼狈。
“顾老师,您……您别太担心了。”
王秀敏看着他这样,忍不住开口劝慰,
“小蝶身体底子一向挺好的,平常有点小毛病,她都是自己扛过去的……”
顾修远盯着那张苍白的小脸,轻轻的关上了病房的门,坐在走廊的长椅上,骨节分明的大手,懊悔的揉搓着自己的头发,良久才沙哑着声音开口:
“她平时在学校……也这么不爱惜身体吗?”
“她……她就是想省点钱……”
王秀敏叹了口气,也坐在他对面的长椅上,
“我和她做舍友三年了,上大学第一年的时候,她也不是这样的。
她的父母和哥哥还时不时的来学校看她,我都羡慕死了。
可后来……”
王秀敏双眼噙满了眼泪,手指无意的捻了捻自己的衣角。
“她父母出了事,家里就只剩下她哥哥和她了,可后来,周哥哥也牺牲了,那时候,她甚至穷得连学校的学费都交不起了,还被房东干了出来,是陈姐姐帮了她。”
王秀敏擦了擦脸上脸上流下的眼泪,继续哽咽的说,
“重新返校后,她在学校除了上课,心思全在赚钱上了。
别人下课去图书馆、去联谊,她去给人翻译稿子、去校办厂帮工,甚至还去帮人搬书……只要给钱,什么苦活累活她都接。”
顾修远的手微微一僵,转过头看向王秀敏:“她很缺钱吗?
据我所知,她现在已经是陈家的干女儿了,应该不缺钱……”
“什么啊!
小蝶才不是那种人。”王秀敏抹了抹眼角,
“她说,虽然她认了陈家做干爹,人家都给她交了学费了,她并不想再多要陈家一分钱,知恩也要有分寸,大家背后都笑话她是个‘小财迷’,甚至有人说她掉进钱眼里了。
可您不知道,她赚的那些钱,除了最基本的生活费,全都汇往了同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顾修远的声音沉得可怕。
“是一家偏远地区的福利院。”
王秀敏的声音低了下去,带了丝哽咽,
“那是她们家之前私人开设的福利院。
那里的几十个孤儿,之前全是靠她父母的生意养活的。
后来她们家出事后,小蝶并没有放弃那个福利院,把她能挣到的所有钱全都寄过去了。”
顾修远的脊背猛地僵住了。
“这几年,她连件新衣裳都舍不得买,为了省钱,她甚至连食堂的荤菜都少打。
她说,那是她父母哥哥没走完的路,她得替她的家人守着那些孩子,不能让那些可怜的孩子们没饭吃。”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顾修远再次推开病房门,看着昏迷中的女孩,看着她指尖上因为在餐厅打扫、干活磨出来的薄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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