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雨蝶不顾工人的阻拦,跪在泥地里,双手死命地抠着那块最大的砖头。
尖锐的石棱刺破了她的指尖,鲜血和泥土混合在一起,她却毫无察觉,一边哭,一边机械地使劲。
终于,那块压在最上面的大石砖被众人合力掀开。
顾修远的双腿已经血肉模糊,裤腿被撕裂,露出的骨茬在阳光下白得刺眼。
原本还在前院张罗物资的院长奶奶听到这惊天动地的巨响,脸色瞬间惨白,丢下账本深一脚浅一脚地飞奔过来。
看到顾修远倒在血泊中,周雨蝶哭得没了主意,院长奶奶快步抢到跟前,直接半跪在地,那双手虽然布满皱纹,却极其稳健地按住了顾修远大腿根部的动脉。
“别慌!
丫头,去门口喊顾家的司机把车倒进来!”
“你真命大,刚巧你家的司机今天来送货。”
这句话她是对顾修远说的。
然后她又转头又对着呆立的工人吼道,
“还有你们!
快,去仓库把那几根硬竹竿拿来,撕开两床厚棉被单,做一个简易担架,他现在不能走路,只能平抬了!”
顾修远疼得眯起了眼,当他再睁开眼时,就看到院长奶奶从屋里拿出一个急救箱,从里面拿出一把剪刀,
动作利索地剪开他的裤腿,然后用干净的纱布迅速包扎、固定,手法之老练,甚至不亚于他带的那些主治医生。
“您……您是……”
顾修远虚弱地喘息着,眼底满是惊愕。
院长奶奶头也没抬,额角的汗珠滴在碎砖上,声音沉稳:
“别说话,省点力气吧。
以前我在边境战场的野战医院待了很多年,见的碎骨头比你见的人都多。
退休了闲不住,才守着这群孩子,想对社会再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她一边解释,一边用竹板精准地夹住了顾修远变形的断肢,防止在搬运过程中刺破血管。
顾修远忍着钻心的剧痛,在简易担架抬起的瞬间,他对着院长奶奶艰难地牵动了一下唇角:
“幸亏……遇到您了,否则……我这辈子恐怕真要跟轮椅做伴了。”
“少贫嘴,这腿能保住的,回头记得给孩子们多订两箱牛奶。”
“车来了,车来了!”
周雨蝶一边从大门口跑进来,一边大喊。
刚巧,那几名工人也做好了一个简易的担架,他们合力将昏迷边缘的顾修远抬上了后座。
周雨蝶几乎是跌撞着爬上车,让顾修远的头靠在自己的大腿上。
“师傅!
开车!
快啊!”
告别了院长奶奶和工人,车子在颠簸的乡间小路上疾驰。
顾修远全身都被汗水打透了,他剧烈地喘息着,那种断骨钻心的痛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可当他微微睁眼,看到周雨蝶那双血迹斑斑、指甲全部断裂的手时,眼神瞬间颤动了一下。
他费力地抬起右手,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周雨蝶被磨破的指尖,声音虚弱得近乎耳语:
“傻瓜……手……疼不疼?”
周雨蝶正拿袖子毫无优雅的擦着脸上的泪水时,听到这话,整个人彻底崩溃了。
“顾修远你个疯子!
你是不是有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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