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柠给了霍英楠一个极度笃定且安心的眼神,随即转身,拖着那具仿佛随时会倒下的身子,在那副傲慢眼镜男见鬼般的注视下,一步一个血脚印地踏入了军工所那道沉重的铁门。
警卫员一路无话,带着江柠穿过长长的、透着肃杀气的回廊,最后在一扇厚实的橡木门前停下,轻轻叩了叩。
“请进。”
推门而入,屋内书香与茶香混杂。
一位身穿军装的老者正负手立在窗前,背影沉稳如山,正是陆北野曾经多次提过的老领导。
“坐吧,丫头。”
老领导转过身,锐利的目光在江柠腹部的血迹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皱,却并未露出惊慌,而是指了指沙发,
“你和那个臭小子的事,我都知道了。”
江柠强撑着坐下,开门见山道:
“既然您都知道了,那我也就不绕弯子。
北野在港城拼了命护住华国的尊严,我也陪着他把命拴在裤腰带上走了一遭。
回来后,我们就是遮掩的待遇吗?”
老领导亲自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声音缓和了些,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移了话题:
“难道你不想知道,你父亲他们现在的恶处境吗?”
江柠当然担心了,从她醒来后,就一直没有接到陈世东的电话,她也不敢贸然打过去,怕牵累他们,她紧张的握紧了老领导递过来的茶杯,强装镇定的说,
“老领导不必用我的家人威胁我,既然我人站在这里,就已经做好了和陆北野共进退的准备。”
“哈哈哈!”
老领导爽朗地大笑起来,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激赏与欣慰,他重重地拍了拍桌子,看向江柠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块未经雕琢却已光芒万丈的璞玉。
“陈先生他们现在很安全。
虽然林怀民是港督是港城最大的权利者,但他现在还不知道你们已经秘密回国,正满世界抓瞎。
你放心,有国家在,他动不了陈家。
不需要多久,你们就能名正言顺地见面了。”
说到这,老领导话锋一转,脸色严肃起来:
“但是,一码归一码。
那个混不吝这次砸了保密电话,抗了军委的死命令,这是铁律,是军纪!
他受处罚是正常的,你今天带伤硬闯军工所,闹得沸沸扬扬,也不合适。”
江柠抿了一口水,清冷的目光直视老领导:
“老领导,那个金属球是我们九死一生带回来的。
想必现在你的人也并没有解开吧?”
老领导执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眼中划过一抹显而易见的诧异:
“你是怎么知道的?”
江柠神色淡然,语气笃定:
“我刚才在大门口,那个戴眼镜的军官口口声声说北野‘罪加一等’,可他眼神里全是焦躁,甚至连跟我说话时都在不停地看表。
而且我进来的路上,瞧见几个穿白大褂的人聚在一起摇头晃脑,一个个愁眉不展、唉声叹气。
若那东西真解开了,你们军工所上下的气氛,绝不会压抑得像个火药桶。”
江柠抿了一口茶,深吸了一口气,腹部的伤又有些隐隐作痛,但是她并没有在意,而是缓缓的放下茶杯,
“但我能。
那个东西,除了我,没人能毫发无伤地打开。
我想用这个作为筹码,求您给我一次为华国做贡献的机会。
如果我能做到,请您放了陆北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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