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儿这才刚回来没几天呢,订婚也是下个月的事,您现在就摆出这副舍不得的模样,等到了订婚宴那天,您不得当着亲朋好友的面哭鼻子啊?
来,今儿个也是我出院的大喜日子,咱们不想那些远处的,女儿敬您一杯,祝您身体健康,万事顺心。”
“对对对!
柠柠说得对,今儿个是高兴的日子,咱们老说那些伤感的话干啥!
喝酒喝酒!”
陈世东抓到梯子赶紧往下爬,抹了一把脸,重新给自己把酒杯倒得满满当当的。
陆海瑶是个风风火火的急性子,她坐得离钟兴邦和陈沁儿最近。
刚才钟兴邦筷子上的肉掉在桌上那一幕,她可是瞧得清清楚楚。
再瞧看看身边的陈沁儿,她虽然一直盯着自己的碗,可一双手在桌子底下把衣角都快扯烂了,脸色也白得跟纸一样。
陆海瑶心里直犯嘀咕,这两人肯定有猫腻!
她眼珠子转了转,赶忙拿胳膊肘狠狠地捅了捅身边坐着的霍英楠,压低声音,用只能两个人听到的动静使了个眼色:
“哎,干嘛呢?
就知道吃!
没点眼力劲的玩意儿,赶快陪钟局长喝两杯啊。”
霍英楠嘴里正塞着一块大排骨呢,被自家媳妇儿冷不丁这么一捅,差点没掉进气管里,剧烈地咳嗽了好几声。
他顺着陆海瑶的视线看过去,一眼就瞅见了钟兴邦那副失魂落魄、快要碎成几瓣的死样。
霍英楠是个直筒子,他并没有看出来钟兴邦的异样,只是因为自己媳妇儿的话,像军令一样,他必须服从。
“来,兴邦!”
霍英楠索性把骨头往桌上一扔,一把揽住钟兴邦那宽阔却有些僵硬的肩膀,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满满当当的白酒,重重地在钟兴邦面前的杯子上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
“大老爷们儿,别跟个没过门的大姑娘似的蔫儿巴了!
今儿个难得聚在一起,高低陪哥哥喝个痛快。
啥也别说了,都在酒里了,干了!”
钟兴邦的身子像是被这声闷响给震醒了。
他缓缓转过头,一双布满了红血丝的黑眸死死盯着眼前的酒杯,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自嘲与苦涩。
贺骁。
这个名字像是一把重锤,把他所有的自尊和骄傲都砸得稀碎。
在他的印象里,那男人出入都是西装革履,举手投足之间也尽是世家大族的矜贵与沉稳。
他们贺家在港城商界也算是翻云覆雨的存在了。
那样的男人和陈沁儿站在一起,也算是天造地设、门当户对了。
要是换了京城里哪个不学无术、只会仗势欺人的二世祖想娶陈沁儿,他钟兴邦就算豁出这条命不要,也得把陈沁儿给强抢回来。
可偏偏是贺骁。
他拿什么去跟人家港城的大少爷比?
他又拿什么去给陈沁儿那种从小锦衣玉食、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最好的生活?
钟兴邦心里这么想着,喉咙里仿佛堵了一块生锈的铁片,疼得他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他暗自苦笑了一声,那股子不甘和苦涩像潮水一样把他彻底淹没。
“好,喝。”
钟兴邦沙哑着嗓子,极其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他伸出颤抖的大手,一把抓起酒杯,甚至连筷子都没动一下,仰起脖子,猛地将那杯辛辣的白酒灌进了嘴里。
烈酒顺着喉咙一路烧进了胃袋,烫得他整个胸膛都在发抖,眼眶子也跟着阵阵发热,可他硬是死死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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