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的,就看到一棵大树下,一个年约三十岁,身材虽然雄壮、但面皮白净,看着颇有几分英武之气的男人,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
这男人穿着一身粗布百姓衣衫,神情激动,正不断跟周边看守他的齐军士兵大声吵嚷。
“俺说了!
俺就是个进山打柴的樵夫!
你们凭什么抓俺?”
“还有没有王法了?
你们这是乱抓好人!”
“等俺见到了你们岳元帅,一定要告你们一状!
告你们杀良冒功!”
牛皋翻身下马,蒲扇般的大手一挥,示意报信的士兵退下,自己则大步流星地朝着那汉子走去。
负责看守的士兵们见牛皋来了,纷纷让开一条道路。
那被捆着的汉子,一见牛皋这副将官打扮,脸上的惊慌之色一闪而过,旋即又换上了一副悲愤交加的表情。
“你!
你就是他们当官的是吧!”
汉子扯着嗓子嚷嚷,“你来得正好!
你给俺评评理!
俺不过是这山中的樵夫,天黑迷了路,你们这些当兵的…就把俺给抓了,非说俺是什么细作!”
“这…这不是冤枉好人吗?
!”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是不是想拿俺的人头去杀良冒功?
!”
牛皋眯着眼,没说话,心里却“嘿”了一声。
有点意思。
这汉子虽然语气愤慨,表演得跟真的一样,但那眼神深处的慌乱,却瞒不过他这种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行伍。
而且…一个普通的樵夫,两眼一抹黑,连字都不认识几个,又怎么会知道他们的主帅是“岳元帅”,还知道“杀良冒功”这种词儿?
这不是不打自招是什么?
牛皋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但他脸上不动声色,上前几步,一把拽过那男人的双手,翻过来掉过去地仔细审视。
很快,他就在这个男人的右手虎口和指节处,发现了一层厚厚的老茧。
这老茧…看位置,绝不是拿斧头砍柴能磨出来的,倒像是常年握持刀柄才能形成。
他又蹲下身,扒开男人腿上被血浸透的裤腿,看了看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伤口不大,但是极深,两侧的皮肉外翻,创口又窄又长,不像是寻常刀剑所伤。
看着这伤口,突然间,牛皋像是想起了什么.
.
.
阮小七那撮鸟.
.
.
用的是阎王刺!
阎王刺,形似钢叉,不过短小几分,上有倒钩,刺出来的伤口,便是这样!
想到这,牛皋心中,涌起无边的喜意,却不动声色,慢慢的站起身,不看眼前的汉子,而是冲着身边几个士兵,破口大骂起来。
“你们是不是吃饱了撑的?
这就是个货真价实的樵夫,你们抓他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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