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艘船似乎是冲着这片芦苇荡来的。
有人吗?
这破船看着眼生,莫不是那帮叫花子的探子?
包不同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进来,听方位,离这艘乌篷船不过两三丈远。
王语嫣的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一墙之隔,外面是她熟悉的家人,里面是让她进退两难的窘境。
虚竹此时也别无他法,为了压制她体内因恐惧而暴走的毒性,他只能咬牙加快疗毒的速度,将北冥真气运转到了极致。
这船怎么停在这儿?
包不同的声音突然近在咫尺。
一声闷响。
有什么东西撞上了乌篷船的船舷——那是包不同的船桨!
两船相撞,船身剧烈摇晃了一下。
王语嫣吓得心神失守,体内残余的毒气瞬间暴走。
虚竹当机立断,真气猛催,将最后一点毒气强行逼出她的经脉。
王语嫣痛得浑身颤抖,双手死攥紧衣袖,拼尽全力不发出一丝声响。
船外。
包不同用船桨拨弄了几下乌篷船,探头往这边看了看。
此时天色渐暗,船蓬帘子低垂,里面黑乎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只能隐约闻到一股草药味。
非也非也,原来是艘空船。
包不同自言自语道,罢了,还得去找公子爷,不跟这破船较劲。
说着,他竹篙一点,水声哗哗,那艘船终于慢慢远去。
公子爷还在前面等着,风波恶那小子也不知道跟人打完了没……
包不同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芦苇荡的尽头。
船舱内,死一般的寂静。
王语嫣浑身虚脱,瘫坐在舱板上,劫后余生般大口喘着气。
虚竹长出了一口气,缓缓收功,靠在舱壁上。
好险。
王语嫣沉默了良久,突然转身瞪着虚竹。
你这和尚!
你刚才为什么不收功?
你知不知道若是被包三哥发现,我……王姑娘,讲道理。
虚竹盯着她的眼睛,语气严肃,刚才那情况,内息已经运转到了险要关头。
我要是强行收回真气,咱俩轻则经脉尽断变成废人,重则当场七窍流血而死。
你是想让你那包三哥看到两具走火入魔的尸体,还是想让他看到一个好端的表妹?
王语嫣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她精通天下武学理论,自然知道虚竹说的是事实,可一想到刚才那提心吊胆的处境,她就委屈得红了眼眶。
表哥就在附近……她喃喃自语,包三哥既然在,表哥一定也在太湖。
想到这里,她心里升起一股希望,但低头看看自己憔悴的模样,又生出无尽的哀愁。
她现在的境地,真的还能坦然面对表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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