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既决意留下,他便不再纠缠。
山道上刀光未熄,各路豪杰虎视眈眈,谢逊的藏身之处,他宁死也不能吐露半个字。
“无忌哥哥,此去一别,山水不相逢。
愿你……余生安稳。”
她望着那抹身影消失于幽暗崖底,指尖掐进掌心,疼得清醒。
可这痛,她认。
嗖——
“张真人?
您……”
周芷若猛一转身,惊见张三丰不知何时立于身侧,青衫微拂,须发如雪。
她慌忙敛衽行礼,话未出口——老人已轻轻抬手,止住她余下言语。
“芷若,老道早在崖下听了许久……罢了,由他去吧。”
她心头一震。
原来他全看在眼里,却袖手旁观。
那眼底一闪而过的苍凉,比寒夜更深。
“您……真不拦他?”
“他是翠山的骨血。”张三丰垂眸,声音沙哑,“翠山走了,老道不能再折他一根指头。”
可那一声叹息里,是百年武当的沉默,是师门情义的断弦,是徒孙叛离的无可奈何。
周芷若咬唇:“明日群雄逼问,您如何交代?”
“哈哈——小友,躲够了么?”
张三丰朗笑一声,目光如电,直刺崖畔那株虬枝横斜的老松。
他早知树后有人——那气息霸道桀骜,天下独一份。
大魔王苏子安既不出手,便是默许张无忌离去。
这恰是一线生机——有他作证,江湖人便信:张无忌是私逃,非武当纵容。
武当清白,尚可保全。
周芷若愕然回头。
树影晃动,竟真藏着人?
小友?
年轻面孔?
陆小凤?
西门吹雪?
还是……
那个搅得江湖天翻地覆的——苏子安?
树后,苏子安扶额苦笑,侧头瞥了眼怀中僵硬的殷素素。
见鬼,偷个会儿温存,竟撞上张三丰眼皮底下。
更要命的是——殷素素,曾是张翠山的妻,张三丰名正言顺的儿媳。
咳,前儿媳。
他万没想到会被当场戳穿。
这下麻烦大了。
张三丰若认定他勾引故人遗孀……疯老头抄起太极剑,怕真能劈开这整座武当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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