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不清楚,雪燕到最后和我分别时,也没有告诉我,只是让我忘掉她,不要去找她。”江春生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我已经托她堂妹王丽洁去打听了,一有消息我就去省城找她。
雪燕是被迫的,她心里一定还……”
“哥,别去找燕子姐了!
已经没有意义了。”江春燕突然打断他,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江春生愕然:“为什么?”
江春燕坐到床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这个姿势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成熟许多。
“首先,燕子姐现在的工作单位,她本人,还有治江基层社调离单位应该还有不止一人知道,但他们都选择了保密,这就是不希望你去找她了,你就是找去了,她也已经没有了回头的可能。
虽然她内心是抗拒的,但在形式上,她已经完全选择了接受她妈妈的安排。”
“她是被迫的!”江春生激动地站起来。
“她是被迫的。
我都有些同情燕子姐了,生在了这么一个封建、顽固的家庭里面,”江春燕冷静地分析,“哥,你说她妈妈先是绝食,又以喝农药相威胁。
面对这种不达目的死不罢休的母亲,燕子姐除了顺从还能怎样?
难道眼睁睁的看着生她养她的母亲去死?
——现在木已成舟,你就算找到她,又能改变什么?
你们注定有缘无份。
哥,放弃吧!
遇到这样的母亲,谁都会无能为力。”
江春生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他想反驳,却找不到合适的词语。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江春燕继续道,“哥!
你说她妈妈给她相的对象是军人,而且还在上军校?
——哥,那是军婚,受法律特别保护的。”
“军婚?”江春生愣住了,这个陌生的词汇像一盆冷水浇在他头上。
江春燕点点头:“我们宿舍的吴姐是复读了两年才考上上海财大的。
她的男朋友是她高中同学,毕业后就去了部队,她现在不想要那个男友了,要跟他分手,但她那个男友死活不同意,结果部队领导直接找到学校来找她谈话,做她的思想工作……辅导员说,军婚是受法律保护的。”
书桌上的小闹钟滴答作响,在突然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江春生缓缓坐在了椅子上,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无力。
“春燕,才上了半年大学,你怎么懂了这么多东西?”他苦涩地问,“半年前你还是个只知道追星的小姑娘。”
江春燕笑了笑,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大学不只是学课本知识,哥。
我们法律选修课的老师讲过军婚受保护,宿舍夜谈时,大家也会分享各种见闻。”她顿了顿,“吴姐的事让我明白,有些界限是不能跨越的。
人的自由也是相对的,否则,这世界就会倒退。”
窗外,夜色正浓,江春生盯着窗外十机厂方向明亮的灯光,感到自己对这份爱情执着追求的信念正在崩塌。
“我只是……不敢相信就这样结束了。”他想起了两人在宾馆那一夜的缠绵,喃喃道,“我们计划过那么多未来……”
江春燕走到哥哥身边,像小时候那样轻轻靠在他肩上:“哥,有时候放手也是对彼此的尊重。
如果燕子姐真的身不由己,你的执着只会让她更痛苦。
而她现在的男朋友条件好,你该祝福她才对。
哥!
你说呢?”
江春生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告别那一夜,王雪燕含泪的画面。
他忽然觉得妹妹江春燕说的似乎是对的,他现在的行为可能就是一厢情愿,对王雪燕而言,反而是种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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