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鸣感到很稀奇,事后专门去问了吴妈,果然大公鸡在村东面的菜园子附近找到了,正和几只母鸡在调情呢。
元鸣不禁惊讶,这难道是巧合吗?
一打听才知道腾老先生占卜寻鸡,那是手拿把掐,屡试不爽啊!
整个蛇颈山村里家喻户晓,童叟皆知。
有一次,正在上课,邻居郑老太颤颤巍巍地来寻腾野,说是家里的大尾巴公鸡走丢了,求他赶紧给掐算看看。
元鸣和阿牛对视一眼,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原来刚巧昨晚上一只公鸡跑到了元鸣家里,元鸣这无肉不欢的主儿,嘴里正淡出个鸟来,一看送上门来的美食,立马抓住偷偷宰掉,召来阿牛吃了个不亦乐乎。
可是,现在没成想正主儿找到课堂上来了!
元鸣暗自好笑:公鸡进了我的肚子了,看腾野怎么个寻法?
腾野照例掐算一番,然后四下打量,扫了元鸣两眼,低头喃喃自语,直说奇怪。
郑老太再三催促,腾野最终慢腾腾地说道:“嗯……这次占得“坎”卦,此乃“水中捞月”的卦象,只见影儿不见踪啊!
这鸡吗,从卦象上看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触手可得啊……莫名其妙。
这样吧,老太太你也不要着急,试着往东南方向走走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一星半点的线索呢。”
郑老太太千恩万谢,又挪着小步颤颤巍巍地走了。
往东南方向走走?
元鸣禁不住看了阿牛一眼,阿牛一脸苦相,悄声说道:“我把吃剩的鸡毛、骨头等都丢在村东南马瘤子家的狗窝旁了,让那只狗去背黑锅吧!”
元鸣大乐,冲阿牛竖了竖小拇指。
偷鸡这件事他和阿牛做得天衣无缝,不过貌似滕野好像看出了点端倪。
元鸣心中大讶,这腾老先生看着像神棍,却慧眼如炬,果真是高人啊!
事后,元鸣看腾野的眼神便不同,颇有点崇敬的样子。
在课堂上,讲经之余,元鸣也特别喜欢听滕野讲那些神魔志怪的一些野史、轶事等等,每每听得津津有味。
而且,元鸣的见识毕竟比这些孩子多了去了,腾野讲解过后,元鸣则经常就一些问题从不同的角度发问,有时候滕野解释起来也挺费劲。
一来二去,教学相长,元鸣和腾野慢慢变得熟稔起来。
在腾野的熏陶下,元鸣也对《易经》、《道德经》等经典文集非常感兴趣,一有时间就刻苦钻研。
只不过,他经常被那些卦辞、系辞弄得稀里糊涂,不知所云。
而元鸣一旦求教于腾野,老夫子通常不正面回答,而是给他读《论语》等其他经典中的某一段话,让他自行感悟。
腾野也曾明说,《易经》等上古经典经过历代以来的以讹传讹,其原文到底如何已经无从可考了。
每个人读《易经》,都会有不同的感悟,就是同一个人在不同的阶段感受也不相同,也只有这样,《易经》才具有指导人生命理的意义。
所以这些卦辞、系辞等等元鸣能够懂得就是懂得,不懂就是不懂,别人无法言传,全凭自身感悟。
元鸣来到堂屋,敲了敲厅门。
“进来吧!”
屋子里响起了滕野独有的,仿佛亘古不变的慢吞吞的嗓音。
滕野坐在椅子上,端着茶杯在喝茶。
屋里生着炉子,上面烧着水壶,暖彤彤的,倒不觉得冷。
屋里摆设也很简单,一张方桌,几把椅子,屋角竖着个衣服架子。
墙上挂着一幅画,画中一位大袖飘飘的道人,神态落寞,表情奇特,似鄙夷又像在怜悯,仿似遗世独立的样子。
元鸣放下野兔,向老夫子见了个礼。
滕野招呼他坐下倒了杯茶,说道:“难得你有心了,其实我家里不缺吃的东西。
倒是你,大冬天的,要存点余粮呀!”
元鸣嘿嘿笑了,说道:“不劳老师费心,家里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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