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找到这件青铜簋出土的墓葬下去看看,说不定还能再捡点什么奇珍之物。
李道长又在剩下的那些出土古董中打量了一番,最终挑出一对梅瓶,对元鸣说道:“小兄弟,令尊仙去,我当诚心戮力为其做场法事,这点东西就权当香火之资吧,你看可好?”
元鸣正愁无钱支付给这个牛鼻子,一听正中下怀,立马答应。
然后,所有人在曲大脖子的指挥下走马灯似的忙活了起来。
女人们帮着裁开扯来的白麻布做成孝衣和搭头,男人将伐来的柳树砍成一节节胳膊长短做成像是出门打群仗用的哭丧棒。
元鸣则活似木偶一样被指挥得团团转。
老吴没有子嗣,元鸣就以儿子的身份为其尽孝送终。
丧事仪式花样繁多,讲究方位,说辞,摔锅砸盆,起来跪下,不断重复。
一天下来,累得他腰酸背疼,不亦悲乎。
终于,傍晚,一切准备得大体差不多了。
曲大脖子、李道长和阿牛爹商量了一下,便扯着公鸭嗓子大喊:“吉时已到,起棺,出殡!”
抬棺的抬棺,抬纸扎的抬纸扎。
元鸣擎着招魂竹走在前面,一行人鸡飞狗跳,浩浩荡荡地往村东南的墓地走去。
村东南一片坟场,老吴的墓穴已经挖好。
一番仪式后,树棺置入墓穴,填土培坟。
曲大脖子指挥着将纸扎的金山银山,纸人纸马,干粮猪头等祭品扔入火堆。
一时之间,噼里啪啦,火光熊熊。
李道长挥剑做法,念念有辞,末了喝道:“吉时已到,入土为安。
煞北冲鼠,利往西南!”
阿牛爹推了元鸣一把,说道:“快给老吴指路吧!”
民间习俗认为人死后,灵魂孤独无依,找不到行走的方向,需要活人指路。
元鸣按照阿牛爹的教导站到坟边的大石头上,高擎招魂竹,大声喊道:“吴铁锤,你往西南方向走啊!”
语声悲怆,惊起树梢上的一只老鸦。
老鸦一震翅膀,“嘎,嘎”地叫着飞走了。
火光中,纸钱烧成了灰,漫天飞舞。
夕阳晚照之下,令人倍感凄凉。
晚上,元鸣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进了家门。
折腾了一天,骨头都快散架了。
刚才被阿牛拖着去他家吃完了晚饭。
吴铁锤的丧事幸亏有阿牛爹帮忙,要不然元鸣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阿牛爹是村里的里正,大小也是个官员,不过现在兵荒马乱的,薪水发的也不及时。
他是个面冷心热的汉子,一直和吴铁锤比较投缘,两家交好。
阿牛妈可怜吴铁锤也没有个女人操持家务,经常接济元鸣一些衣物。
元鸣又打量了一下吴铁锤留下的这个一穷二白的家,现在吴铁锤走了,他开始真正独立面对这个世界,一时禁不住有点茫然。
前世的元鸣家境还算不错,父亲经营一家小公司,收入颇丰。
他也没有生存的压力,胸无大志,整天混吃等死。
读大学后更加自由,如鱼得水。
一帮子狐朋狗友,胡吃海喝。
元鸣在学校里是那种典型的“无组织,无纪律,无目标,无所谓”的“四无新人”。
全天翘课通宵游戏那是家常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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