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里带着肉汤的香气,也带着一股看不见的劲,在每个人的心里悄悄生根。
他们或许守不住整个北境,却要拼尽全力,守住这一方小小的山坳,守住彼此眼里的那点光。
空村的院落在暮色里像口破棺材,断墙上还留着未烧尽的柴草,焦糊味混着血腥味,黏在耶律北的兽皮甲上。
他坐在碾盘上,手里攥着半截断箭——那是从兄长忽律南胸口拔出来的,箭杆上还沾着暗红的血。
“将军,吃点吧。”忽律北的副手端着烤得流油的羊腿,皮靴踩过地上的碎骨,发出咯吱的响,“忽律南将军在天有灵,也不想看见您饿着。”
耶律北猛地抬头,眼里的血丝像蛛网般蔓延。
他一把夺过羊腿,牙齿咬进焦脆的皮里,肉汁混着唾沫往下淌,却尝不出半点滋味。
兄长的脸在眼前晃——小时候替他挨父亲鞭子的是兄长,第一次带他杀人掠货的是兄长,今早被卡在石缝里、被南人乱棍打死的,还是兄长。
“阴险狡诈?”他嚼着羊肉,声音含糊却淬着毒,“那些南人拿着锄头扁担,凭什么杀我兄长?
凭他们躲在石头后面放冷箭?
凭他们用铁链子绊马腿?”
羊腿被他狠狠掼在地上,骨头裂开的脆响惊得副手缩了缩脖子。
“绕过去?”耶律北站起身,拔出腰间的弯刀,刀光在残阳里晃得人睁不开眼。
“我要让他们知道,北莽人的血债,得用南人的骨头来偿!”
他指着村外的山影:“去!
把剩下的人都叫起来!
让他们把马喂饱,刀磨亮!
今夜三更,从山后那条石沟绕过去。
——那沟窄得只能爬,可爬过去,就是甲字村的后山附近!”
副手一愣:“将军,石沟里全是碎石,还有瘴气……”
“要么去爬,要么替忽律南偿命!”
耶律北的刀架在了副手脖子上,“那些南人不是把老弱妇孺藏在山洞里吗?
我就让他们亲眼看着,自己的亲人是怎么被马刀劈成两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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