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皇太妃却轻轻拍了拍怀中的萧然:“然儿,看看,这就是滕帅。
以后要听他的话,也要听你皇兄的话,从此就做一个闲散王爷吧”
小皇子怯生生地望着滕昭,半晌,伸出小手。
滕昭接过,孩子身上还带着宫中特有的沉水香,只是比两年前瘦了许多。
“老太妃真想明白了?”
滕权康抱着萧然,目光扫过城头残破的旌旗,“刘氏百年门第,从此退出朝堂,可会后悔?”
老太皇太妃转身望向城内,青石板路上的积雪被践得泥泞,两侧店铺半闭,行人寥寥。
“后悔?”她低语,“哀家入宫六十年,见惯了朝堂更迭。
刘氏把持朝政,是为保家族,也是为稳朝局。
可如今……然儿回了京,十七那孩子,倒比哀家想的更有韧劲儿。”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雪落,“罢了,该还的,终究要还。
刘氏不缺钱粮,缺的是个‘安’字。
从此卸甲归田,倒也清净。”
刘安上前,将一枚鎏金虎符双手奉上——那是刘氏执掌禁军的凭证。
“滕帅,禁军名册、城防图,皆在府中。
三日后,刘氏子弟尽数迁出官邸,府中一应器物,分毫不取。”
滕昭接过虎符,沉甸甸的,像一段落幕的历史。
“臣代陛下,谢家主、老太妃深明大义。”
离开时,雪又下了起来。
滕权康抱着萧然上马,小皇子忽然趴在他肩头,小声问:
“滕帅,我们回京吗?
皇兄是不是在等然儿?”
“你皇兄如今在小青山”
滕昭策马缓行,铁旗军在两侧肃立,刀戟映雪,寒光凛冽。
“你皇兄在小青山宫里种了你最爱吃的葡萄,还让人做了新的弹弓。
我们回去,以后都不用再分开了。”
身后,临漳城门缓缓闭合,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关上了一整个时代的喧嚣。
老太皇太妃立在城头,直到铁旗军的队伍消失在雪幕中,才轻声道:
“回府吧。
从今往后,刘家的门,只迎亲友,不接朝官了。”
————
开春的赵家屯,像被一声令下唤醒的营盘。
风卷着新翻的泥土气,混着牲口喷出的白汽,在田垄间滚荡。
家家户户的锄头砸在冻醒的硬土上,叮当乱响,远远听去,竟有几分金鼓相闻的意味。
赵老爹脱去破袄,露出的肩背晒得黑红,锄板起落间,土块四溅,他一边干一边骂:“这鬼天气,再不翻地,今年的苞米都得喝西北风去!”
就在这时,官道尽头传来一声清越的马嘶。
田头正直腰的二狗手搭凉棚,眼睛猛地一亮,嗓门扯得比谁都大:“哎——快看!
那是赵家大郎?
!
乖乖,还骑着大马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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